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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121

    只是想去看看他们……”裴宿哭着轻轻道,“我只是害怕、怕这次不去看,就再也没机会了……我、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……也知道裴家大难临头……我身体、身体这么差,还不一定能熬得过这几日……我只想在临死前和他们说说话……我、我实在亏欠裴家……”

    他哭的狼狈又可怜,犹如幼猫般蜷缩着寻求救赎,可是风吹雨折,雷霆闪电中,无人敢来碰他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来,裴家对他,一直都尽最大的努力来救他,来爱他,无论是他的家人还是府中的下人。人人都知道他身体孱弱,人人见他都紧张关爱。

    他的母亲没有因为无数个大夫说他命不久矣,说他生命垂危就抛弃他,而是不顾流言蜚语,拼了命的也要留下他,走遍天南地北也要找最好的药材和医者救他。他的父亲虽然很少与他说话,可也是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去给他提供昂贵的补药和治疗,一把年纪也要冒着危险行商万里。他的兄长更不要说,能接受父母的偏爱,能体谅他们的防范不容易,更能坦诚的接纳他,爱他,呵护他,陪伴他。

    还有小琴,他的表姐表哥,叔伯姨母……

    裴家人丁单薄,可是每一个人都对他这样真诚和善,他这样脆弱,被一群人用力的呵护,最后连着他的脆弱都成了珍贵。

    他的自责,他的眼泪,他的自我厌弃,都被身边围绕着的每一个人无声无息的容纳着,改变着。

    生死又何妨,又有什么要害怕的?

    他只是很后悔很后悔,自己没有时间去回报他们,去跟他们道谢,去跟他们感恩。

    他亏欠着很多人很多人,用一生去偿还都不为过。

    裴宿喘着粗气,哭的眼眶泛红,心里一想到裴家的人现在在地牢中受苦受难,心就阵阵绞痛,无论如何都不会舒缓,犹如一道道利刃朝着他刺来。

    祝鱼和吴雪心里泛起阵阵心疼。

    可是两人都知道,不可能放裴宿出去糟蹋自己的身体。

    “裴少爷,你别哭了……”祝鱼一脸为难心疼,“你现在不能太激动啊,身体要紧……”

    吴雪沉默的递给裴宿手帕。

    “哎呀裴少爷,别哭了别哭了,你在哭,今夜还能睡得下去吗?”祝鱼手足无措,“哭的这么可怜,裴老爷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心疼了,唉,别说他们了,我看着都要心疼坏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担心,我大哥已经通知盛惊来让她赶紧回来了。对不起啊,这次没有保护好你……不过盛惊来一定有办法救得下你,救得了裴家的!你不要太难过了,只要盛惊来赶回来,她就一定能让裴家x上下免于抄斩!”祝鱼一脸坚定道,“盛惊来的身份想必你也知道,虽然她跟陛下的关系不好,但是陛下能够容忍她这样嚣张跋扈,就说明她肯定手里有什么威胁到了陛下……盛惊来那么喜欢你,你到时候只要求求她,她一定能帮你保下来裴家的!”

    裴宿几乎要哭到窒息,鼻尖和眼眶都泛红,呼吸急促,哽咽着可怜兮兮缩着。听到祝鱼的声音后,他几乎是慢了半拍才颤着湿润的睫羽,微微愣着抬眸看去。

    “盛、盛姑娘能保下来裴家?”

    祝鱼一脸认真的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“盛惊来北齐一战还未有结果,陛下这次抓着她离开淮州城的空档来处理裴家和罗家,想必就是因为他也清楚,你是盛惊来的逆鳞,若要处理,势必要趁着盛惊来不在动手。你不要怕,盛惊来在赶回来的路上了,你要好好休息啊,不然等她回来,你又撑不下去病倒了,谁去求她救救裴家,是不是?”

    裴宿眼眶中盛满眼泪,粼粼的泪光闪烁着,绝望和痛苦纠缠着他,那双温吞内敛的眼中折射出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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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作者有话说:小裴不要哭[心碎][心碎][心碎][心碎][心碎]

    第51章乱梦,痛苦,意外

    吴雪和祝鱼劝完裴宿的时候,心底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把二人的话放在心里。最后还是因为实在高烧难受晕了过去,两人才着急忙慌的给他喂药。

    梦里也是怪诞诡异,恐怖而让裴宿忍不住的想哭。

    他梦到四岁那年,裴晟吵着闹着要裴母送他去学堂,那时候的裴晟个子已经比同龄人大很多,堵在裴宿房门口一直在哭闹,裴宿被裴母抱在怀中,只能仰着头看母亲冷声拒绝,可是等裴晟被小琴劝着抓走后,她又忍不住的发愣,抱着裴宿,手从后背拍着拍着,拍到后脑勺也没注意。小小的裴宿懵懂抬起脑袋,母亲温热的眼泪就这样滴滴砸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还有十二岁那次,给裴宿看病的大夫告诉裴母,这么多年养着,他可以尝试着出门走走了。知道这个消息,裴晟激动的从学堂跑回家,抱着病弱的裴宿跟他说了很多很多外面的新奇和有趣,裴宿也很高兴,安静的听着裴晟说话,可是等裴晟拉着他出门逛了一圈,回来他就高烧不起后,两人双双沉默不安。裴晟守在他床边很久很久,抓着昏迷不醒的裴宿的手低低的哭着,道歉着。等裴宿醒来,就看到平日那么阳光开朗的裴晟,红肿着眼亮亮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过往与家人相处的记忆,对裴宿来说,往往都是喜悲参半,夹杂着湿咸的泪和凌乱缠绕的心思,掺杂着抑制不住的开心和幸福,杂糅在一起后,留给裴宿的都是茫然无措。

    爱是彼此都能给予对方的幸福,他想要爱着他的人都能够幸福,所以,裴宿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无辜的死掉。

    他被困在四方明亮的地方,环视一周都是黑暗,伸手不见五指,无论往哪里走都找不到下一片亮光。就在他绝望痛苦之际,有人告诉他,唯一能帮的了他的人,远在千里之外,正在因为他的困境而慌乱的朝着他奔赴而来。

    裴宿几乎要哭出来。

    以往抑制着对盛惊来过分的思念和期盼都在此刻迸发出来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,要他窒息。

    裴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,呼吸急促,死死地抓着衣角,额角沁出冷汗,眼角也不断的有温热的泪流下来,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“不要、不要”。

    晨早的第一缕光落在裴宿脸上时,裴宿才颤着睫羽慢慢的睁开眼。安静平和的眼睛愣愣的盯着床顶陌生的纹路,脑袋慢了半拍才想起来昨日戏剧性的一切。

    心脏一下子钝痛起来,裴宿张了张嘴,却只是捂着心口剧烈的咳嗽,大口的呼吸,满脸惨白的又忍不住要哭出来。

    “爹、娘、哥哥……”他哽咽着低低呢喃,眼前视线模糊,透过莹莹泪光,隐约看得清周遭陈设。

    不行、不行,他想去看看他们,就看一眼……就看一眼……

    裴宿大脑有片刻的空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