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盛惊来计划这么久,都已经实施到头了,他现在说除了让大家都愁眉苦脸,没有一点用。
“去西域带着裴少爷,你不怕出什么事吗?”张逐润换了个话题聊,“他身体差,别说出远门,稍微颠簸两下就头晕脑胀,胸闷气短,你这不是害他吗?”
上次不过是从裴家去露无寺,孙二虎说,马车还没出城的时候,裴宿在里面就气息不稳,痛苦呻吟,去西域那么远的地方,不是折磨他吗?
盛惊来摆了摆手。
“我让锁雀楼定制了房车,十匹马拉着,两层小阁楼,看着挺漂亮的,一楼我们五人住,二楼留给裴宿,我们走官道,又不是走泥泞小路,怕什么?”盛惊来笑着道,“从启楚到西域,不说商户爱往来,皇帝不也喜欢吗?两国之间的路都修了多少了,还不够我们走吗?”
“到时候一路寻医问药,一路游赏风景,惬意舒适啊。到了西域,浴火之池看守的人我给他们打x服了,让锁雀楼的人来接手,就跟着吴雪回南疆,南疆是她的地盘,无论是大夫还是药材,都不费吹灰之力能得到,唉,我规划的多明白清晰啊。”
孙二虎愁眉苦脸小声道,“这一切你都计划好了,得多执着才能做到这种份儿上啊?盛惊来,你要是把这心思放在练剑习武上,早就不知道能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盛惊来一下子黑了脸。
孙二虎欲言又止的看着她,被张逐润拍了拍结实的臂膀,只能无奈闭嘴。
“咳咳。”张逐润清了清嗓子,“盛惊来啊,我实在还是有点放心不下裴少爷,这两日我跟二虎兄就不在新州城陪你故地重游了,下这么大的雪,没空也没心思,我们先回淮州城看看那边的情况了,你自己好好待着罢,行吗?”
盛惊来翻了个白眼。
“谁下这么大的雪陪你们在新州城四处乱跑?我现在的身份可见不得光,你们想回去就回去罢,去那边帮我稳住裴宿,孙二虎最会说教了,好好劝劝裴宿,让他放心就好。”盛惊来道,“明早雪会小一些,天也不早了,你们回客栈休息罢,明日早些赶路,说不定能赶上裴宿起床。”
盛惊来嘴角懒懒散散的笑从来都没有消失,一双眼睛戏谑的看着他们,张逐润和孙二虎两人顿时所有的不舍都消失不见。
“慢慢喝茶罢,你过两日不要迟了,知道吗?不然到时候我们只能劫法场了。”
张逐润和孙二虎起身便往外走边说,“你也早些休息,少喝点茶,晚上容易睡不着。”
盛惊来将沸腾的茶水从火上拿下来,笑着没说什么。
两人也是心系淮州城,走的好不拖泥带水,门被关上后,也隔绝了嘈杂的噪音。网?阯?f?a?b?u?y?e?ī??????????n?2??????5?﹒???o??
盛惊来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了杯茶,垂眸看着漂浮在茶水表面的茶叶,眨了眨干涩的眼眶,慢慢端起茶盏,抿了口。
茶水清润,带着微微的苦涩,顺着喉管滑进肚子里,盛惊来放下茶盏,无论如何都品不出杨铭窦说的味道。
她侧过身去,慢慢将紧闭的窗户推开。
外头风雪正盛,凛冽的冷风夹杂着霜雪呼啸而来,冷风争先恐后的顺着一小条缝隙冲进来。
盛惊来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,但是已经比前两日内力损耗的状态要好一些了。
她伸出手,微微舒展蜷缩的手指,接住凌乱飞过的几粒霜雪。她的手实在是炽热,霜雪落在她指尖,很快的便消融不见。
盛惊来又用力推开些,视线顺着茶馆底下长长的脚印看去,看到孙二虎张逐润两人牵着马边走边聊,风雪太大,糊了眼,盛惊来看不清他们聊的什么,只能看到张逐润慢慢笑了起来。
看了好久,直到两人在拐角处消失,盛惊来才缩回去被冻到温度消散不少的手,慢慢僵硬着把窗户关上,隔绝凛冽飞雪。
她靠着座椅,平静的垂下眼睑。
裴宿现在该睡下,或者是因为痛苦伤心昏死过去,吴雪和祝鱼在他身边忙碌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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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惊来想到晨早杨铭窦送来的书信,上面说裴宿从昨日就一直在哭,一直在闹着要跟家人见面,他们不允许,裴宿没办法,就只能一直哭,无声的哭。
昨夜没有安稳睡下,一夜都在梦魇高烧,痛苦不安,今早起来也是如此,最后好不容易不闹腾还是因为心中郁气憋闷着,吐了血又昏迷。
裴宿实在是太依赖裴家,对裴家的感情太深重了。他不可能接受裴家出事,若是裴家真的被问斩,他会痛苦死掉的。
盛惊来撑着身体往后一仰,慢慢闭上了眼。
她在新州城,可是心却从未离开淮州城,从未离开裴宿。要得到裴宿的过程,是两个人短暂的痛苦,得不到裴宿的过程,是她一生的痛苦。
她舍不得裴宿伤心痛苦,但是也不能让自己孤独终老一辈子。
她也想要有个家,跟裴宿。
裴宿常常跟她说以前裴家父母对他的偏爱和对裴晟的忽略,说他内心的顾虑和敏感,盛惊来不懂,但是她觉得,裴宿偶尔的失落伤心,会不断积攒着,最后在某个瞬间,一起爆发出来。
他是个喜欢把所有心事藏着的人,总是报喜不报忧,对身边的每个人的态度都敏感察觉,这样的人,往往会因为别人有心或者无意的一点伤害就难过很久。
盛惊来想,也许裴宿跟她在一起,跟她离开,就能解决很多事情了。
她会给裴宿她所有的偏爱和专宠,不让裴宿再伤心难过,同样的,裴宿给予她幸福和温存,给她一个家。
裴家也会好好的,裴父裴母可以有空弥补裴晟,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,再也不要为了裴宿担惊受怕。
这是很完美的事情。
没人理解她的想法,她说出来自己的筹划,只会让很多人骂她荒唐残忍。
盛惊来不明白,只是用一些微不足道的人的生死,就能让她和她牵挂的人都能得到心满意足的结果,为什么不可能?
如今朝局动荡,狼烟四起,人命如草芥才是人人都认同的道理。她有能力,所以能残杀这些草芥,可是无论是谁都会站出来指责她,盛惊来不懂这些弯弯绕绕。
山下真的很乱很乱,杀人都不能尽兴,要拐弯抹角,要找到合适的理由,同样的,求爱也不能毫无准备,要有钱有权,要有能够保护他的筹码才能放人。
盛惊来端起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她要快些,快些带裴宿逃离这糟糕的尘世才行。
盛惊来缓了过来,捞起身侧的铁剑,从座椅上下来,理了理衣裳,推门出去。
“盛女侠,有什么吩咐吗?”
锁雀楼的人早就在门口等她,见盛惊来一出门就赶紧凑上去笑着问。
盛惊来将手中铁剑交给他,懒懒道,“派个人去淮州城给杨铭窦传个口信,茶不好喝,新州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