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披着黑色缎面睡袍,前襟敞开,两根系带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,好歹遮住了重点部位,只露出两条肌肉紧实的长腿。
他才洗过,短发只吹了个大概,发梢还在一滴滴地沁下水珠,从颈脖,到锁骨,再顺着肌肉纹理,最终滚落消散在人鱼线的沟壑间。
邵衡的宽肩窄腰是有目共睹,但这半光着的身材突然大喇喇地呈现在眼前,还是让严襄迷得眼花一瞬,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。
一两秒钟之内,她将他看了个完全,而邵衡反应很迅速地将睡袍合起系紧,横眉冷眼:“谁叫你过来的。”
他语气倒是冷厉,奈何鼻腔音调太重,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。
严襄:“柴特助说您在发烧,让我来看看。”
她为自己解释:“我刚刚敲了门的。”
言下之意,她可不是擅自闯入。
谁叫有钱人装修隔音那样好,连室内淋浴声都没传出来分毫。
邵衡眸光凝在她脸上,冷哂:“这么怕传染,回家得了。”
严襄脸上兜着一块大大的口罩,以防万一,她甚至戴了俩。
她讪笑,正要解释,却见邵衡忽地抬起握成拳的手凑到唇边,抑制不住地咳嗽不停,连背脊都微微躬下。
严襄瞥见他手背上的留置针,想上手扶,又碍于两人身份缩回来。
邵衡看得完全,眼风扫过她,一言不发地回到床上躺下。
他将针孔插回去,抬起手覆住眼,喉口一上一下地滚动着。
严襄在门口停留了会儿,转身去了外头。
没几分钟,她捧着杯子走进来,走到他身侧低声:“邵总,喝点吧,润润喉。”
邵衡放下手,将杯子接到掌心。
这回倒不是茶了,七十五度的白水微微发烫。
他咽下一两口,喉管被刺激得想要大声咳嗽,又被自己强行压下。
就这么短的时间,严襄又去拿了块毛巾过来,柔声示意:“擦擦头发,别加重感冒了。”
邵衡低垂着眼睫,接过去揉了两把头发,几缕发丝翘起来,微乱。
看上去跟他平时整整齐齐的样子差别很大,病气让他显得更好说话了。
下一秒,他撩起眼皮,哑着声:“我看你不该当秘书,该当保姆。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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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个人知道老婆要来立马去洗澡色-诱[抱抱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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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
做事体贴些也招惹到他了。
严襄权当他在夸自己,柔柔一笑:“干一行爱一行。”
邵衡暼她一眼,懒懒地将手又搭回脸上。
她跟个棉花糖似的,往里打一拳,半分伤害没有,反而会被数不清的甜言蜜语给包裹完全。
他轻哼一声。
忍不住,到底还是开口:“你过来,男朋友没意见?”
严襄叠毛巾的手一顿。
这问题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老板该问的范畴。
从昨天的五万块嘉赏开始,严襄就知道他用意。
男女之间,从没有什么单纯的情谊。更何况,他们是更为暧昧的老板与秘书关系。
钱砸下去,他势必要听个声响。
可她确实没想到,邵衡会这样迫不及待地戳破这层窗户纸。
不过好办的是,她在他眼中是有男朋友的。
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严襄轻笑:“赚钱嘛。”
邵衡不语,唇角划开一抹讽笑。
严襄看见了也要装没看见。
他躺在那儿,呼吸平缓,室内只回荡着“滴答”的吊水声。
口袋中的手机震了震,趁着邵衡闭目养神,严襄拿出来飞速瞥了一眼。
是小满发来消息。
“妈妈”两个字充斥着十秒长的语音,让她忍不住浅笑。
她指尖在屏幕上滑动,选到个可爱的比心表情包发回去,心满意足地息屏。
再抬起眼,邵衡却已经将头偏了过来,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。
严襄身上汗毛竖起——
邵衡厌恶下属做低头族,上班时也有规定,她便从不看手机。
但今天只能算临时加班吧?而且还不是正事……
不知道太子爷又闹什么幺蛾子,她正要主动认错,下一秒便听到他开口:
“我要量体温,去拿温度枪过来。”
严襄松了口气,柔声:“好。”
邵衡眼看她轻飘飘地去翻找温度枪,态度柔顺得像只绵羊。
她做事一向周到,为了钱能忍受他各种为难与不大好听的话。
她对他这样,是因为钱。
但那被她藏匿在后方、无能的男人,也会被她用这种态度对待吗?
还是说,比对他更温柔的。
女人步步靠近,将手上的温度枪摆到他跟前:“邵总。”
邵衡懒懒抬眉,语气凉飕飕的:“为难我呢?我能腾出手么?”
严襄默然。他是一只手吊点滴,可另只右手还有空。
但念在他是左撇子,又生了病,她只能说:“那我帮您量。”
邵衡是半躺着,她不得不靠近到床边,微微倾身,再抬手探过来,将温度枪贴紧他额头。
她离他不过二十厘米,近到能从他瞳孔中望见自己的倒影。
从刚开始,第一次见面,邵衡就是这样直视她的目光。
他一双眼眸深如潭水,被紧凝着的那一刹,就仿佛被鹰隼盯上,即将被拆吃入腹。
严襄抿了抿唇,不由得错开眼神,便又看见他面颊上潮红比刚才更严重,唇色殷红,这回发烧确实严重。
“嘀”地一声,额温枪响起,她微微放松,想要缩回手,却倏地被他截住手腕。
他用力地攫住她的腕子,温度炽热得像要将病气都传染给她。
她的心猛然一跳。
严襄低声:“邵总,我看看温度。”
邵衡没回答,也没松开手劲。
他哑声:“就这样,看不到?”
动作太大,他的睡袍忽地又松垮散开,坚实、白皙的胸膛映在眼前,半掩的睡袍只堪堪遮住了胸肌外围。
耳边甚至传来他微重的呼吸声,说是呼吸,更像轻喘。
她脸上微微发烫,似乎是真的被他的体温传染,好在戴着口罩,不会被瞧出来。
严襄扫了眼屏幕上的数字,含糊着:“38.9℃。”
她想,他是真烧糊涂了。
邵衡与她对视,清楚地看到她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杏眸中澄澈分明,没有丝毫羞赧情绪,只留下无奈与吃惊。
真就尽职尽责地把他当做老板来看。
他冷冷勾唇: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该懂得他释放的信号,难道对于严襄来说,他就这样没吸引力?
他脸色愈来愈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