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她又将叶心刚刚喝过的咖啡移开,给他腾出空,嘴角上扬:“您坐。”
伸手不打笑脸人,邵衡依言坐下,但很快开炮:“没被教训过瘾是吧,上赶着来找人家?”
对面的男人横眉冷立,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。
严襄轻声细语:“没有呢,是突然有了点想法,就来了。”
她眨眨眼,解释:“叶女士没欺负我。”
邵衡有些想冷笑——她那身子板,人家伸手一推便能倒下,还要怎样欺负。
他不耐道:“就你,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。”
严襄想,他大概又是指于永军那事。
她虚心接受:“您说得对。”
她这样逆来顺受,邵衡更气不打一处来,脸侧向一旁,唇线抿平向下。
见老板这样,严襄想了想,还是说了上午在舞蹈班偶遇叶心的事,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。
她与叶心见面是在律师谈完之后。
女人面色慌乱,与律师沟通时频频走神,是真的与社会脱节太久,应付不来这样的事。
严襄坐她对面,将她吓了一大跳。
但毕竟昨夜才闹过一场,叶心色厉内荏:“别以为我怕你。”
严襄否认:“不,我是来帮您的。”
胡不是罕见姓,但又姓胡又开猎头公司的,就那一家。
规模的确很大,也很出名,许多高层跳槽都是通过他。
严襄告诉她,自己不要赔偿,也不会起诉她。但如果她想离婚,环宇的律师可以帮助她,就算不想,律师也可以为她未雨绸缪。
“毕竟你还有女儿,你得为你女儿着想,不是吗?”她微微一笑。
她的要求是由叶心牵桥搭线,通过她丈夫的猎头公司为环宇招到员工。
上回邵衡就要开除X镇的一群酒囊饭袋,这些天总也找不到合适的,一直搁置着——虽说X镇属于南市,但多少是个外派工作,不好找人。
叶心有些迟疑:“你相信我能办到?”
“当然。”她坦然点头,同时刺激她,“要不然,我会直接去找胡总的那位秘书。”
叶心答应下来,也拿走了律师的联系方式。
但临走前还是给了严襄新手机,她提前买好,本来是为了赔偿后避免官司。
严襄对着男人歉然笑笑:“本来想着这事办成了再来跟您邀功,哪想到您神机妙算,这就来抓我了。”
她话说得俏皮,同样是带了点捧高帽的意味。
而邵衡凝着她,再一次重新认识了她。
先让律师出面恐吓,再自己下场安慰,先抑后扬和叶心打好关系,同时也为他谋得利益。
他这位秘书,看着温柔,却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白花。
这事办得不算成熟,昨天在晚宴上他已经和姓胡的经人介绍交换了名片。
但她心向自己,忠心可嘉。
邵衡交握的手指微微动了动——倘若,这份忠心换成别的呢。
他长久地望着她,而严襄低下头,慢慢搅动手中的小金勺。
没两分钟,手机发出震动声,屏幕瞬时变亮。
她撇眼过去,赫然出现了一条微信消息。
【A环宇邵总向你转账50000元。】
严襄抬头看向他,双目睁圆。
邵衡一向公私分明,这样的转账信息是头一次。
而且一出手就是这样多——
据她所知,柴拓一月工资也不过如此!
男人只轻抿了下刚刚送上桌的白水,淡淡开口:“嘉奖你,为我着想。”
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过一遍,嗓音低沉,伴着丝丝暧昧泛在空气中。
严襄指尖微颤,正要佯装不懂地向他道谢,忽地被他突如其来的喷嚏声打断。
再抬头,邵衡已捂紧口鼻,双眉紧蹙在一起。
他轻咳两声:“……送你回家。”
出口却带了鼻音。
他扶着杯壁的手微顿,实在不可置信。
除了因为留学折腾出来的胃病,他身体很好,成年后从未感冒过。
这还是头一次。
严襄却了然。
昨夜他们乘车回去时,邵衡那边的车窗大开,寒风嗖嗖地往里灌,不着凉才奇怪。
她问:“邵总,要不先去医院拿药?”
邵衡摇头,并不把这放在心上:“没事,先送你回家。”
话毕,他已经站起来,大步流星地走向柜台结账。
老板这样说了,严襄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。
看邵衡脸色正常,大概只是吹了风,并没有太大问题。
然而第二天,严襄清早便接到了柴拓的电话。
对方语气很焦急:
“严襄,今天有空没?”
严襄正躺床上呢,原计划是带小满去游乐园,但当然不能实话实说。
她回:“怎么了柴特助?有什么事吗?”
柴拓很有些苦恼:“是这样,邵总感冒发烧,他一个人吊水我不放心,公司那也走不开,你过来陪会儿。”
严襄静了两三秒,没有回答。
柴拓也知道这样不好,毕竟本就是她休息日,平时跟着邵衡已经够累,没必要连短暂的休息也夺去。
他絮絮叨叨:“唉,邵总那脾气,我叫了思媛她们几个,都不敢来……”
主要是大家都默认这种活属于和老板关系更亲近些的他们俩。
严襄想到昨天自己收下的那五万块,咬咬牙应了。
小满那里,她只好向乖女儿道歉约定下次,并打算要为她请一位保姆回家。
薪水上涨,不用再精打细算,是时候该请个保姆来看孩子。
严襄原本以为老板是在医院,哪儿想到柴拓发来的地址是檀山府。
此地是邵衡在南市置办的房产,说是临时住处,但也属于本地规格最顶尖的住宅。
严襄打车赶到,被管家带路送到顶层。
她按了柴拓发来的密码开门,室内幽静昏暗。
严襄从玄关往里看,一百多平的客厅空空荡荡,只摆着几件曾出现在邵衡手机上的设计师款家具,吊灯孤零零地挂在天花板上。
今天阴转小雨,冷风幽幽吹入扬起纱帘,让这大平层更显得阴森。
硬要说,这氛围其实跟邵衡那样冷漠毒舌的性格很匹配。
看上去都很叫人害怕。
严襄莞尔,将手中的伞挂好,换了拖鞋往里走。
进去前,她先敲了几下门,然后才小心拧开把手。
邵衡的卧室同样空旷,只摆着张两米的床,连张桌子都没有。
但出乎意料的,房内没人。
床上用品堆叠整齐,看不出有人躺过的痕迹。
床边倒是挂了个吊瓶。
严襄一时迟疑——
难不成是错过了?柴拓支使她来照顾邵衡,而他又回了公司?
怔愣间,右手边的房门忽而被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