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那条小巷子里,心里愈发郁结,邵衡索性打了电话,让人把几个流浪汉的垃圾家当全部收走。
他停在路口,回想两人刚刚的吵架。
她表现出来得好像是忍他到极致,控诉他自我霸道,也摆明了她如果有钱一定不会给他当秘书。
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专门表演给他看,她从没想过和他交心。
他心如槁木。
既然这样,再勉强还有什么意思?
她身在曹营心在汉,又这样受不了他,还不如就此放开。
省得两个人都不痛快。
原本已经做好改日就让飞机送她回去的决定,却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忽地被抱住。
邵衡垂下眼,感受着她微微发颤的身躯,他看见了她手上的雨伞——所以她并不是不在乎他。
他动了动唇:“你不是觉得我很坏么,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他语气平淡,听起来却是相反的含义。
严襄道:“我哪里觉得你坏了,那是话赶话才说的。”
反正事情已经过去,不认也可以。
她小声抱怨:“你还说我养不熟呢。”
邵衡沉默几秒,又指出:“那是因为你害怕我会打你。”
她表现得太明显。
“难道我在你心里是会打女人的人吗?”
严襄噎了一下,有些发虚。
平心而论,他是为了她打架,她确实不该是那个反应。
她弱弱地说:“我只是被吓到了,没有怕你。”
讲完两个人都在意的,严襄牵住他的手,重新按电梯上行,道:“就是普通吵架而已,你还闹离家出走这一套啊。你以前还教训小泠呢,结果你比她还不如。”
忽地,男人从身后搂住她。
因为身高差,他躬下身,用一种别扭的姿势将头埋在她颈窝里。
他冰凉的鼻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:“好冷。”
*
回到房间,严襄立刻赶他去洗澡。
冬季淋雨影响有大有小,万一生病,还不知道要在这儿待多久。
可邵衡硬要她一起。
才吵过架便来这一出,严襄无奈,只好答应。
浴室中雾气弥漫,两个人一同浸在水中。
直到他将手套脱下,她这才察觉到不对。
邵衡右手不自然地曲着,指节异常红肿——严襄想起来,他第一拳就将流浪汉的牙齿打掉一颗,随后甩手时脸色微僵,难道是那时受了伤?
可他一直戴着皮质手套,她压根没看到。
严襄一惊:“你怎么受伤这么严重?”
说完,她起身要去拿药。
邵衡牢牢搂住她的腰不许走,哼了一声:“你只顾着别的男人,哪有空管我。”
严襄略微有些心虚,她当时确实一直嘱咐Louis小心伤口,毕竟他是伤在最容易发现的脸上。
她嘀咕:“你戴着手套,我哪能看到。你如果说了,我肯定就不管外人了。”
因为她的这句“外人”,他唇角微微勾起。
严襄握着他的手轻轻吹气,低声细语:“疼不疼呀?”
“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,你得说了我才能知道。”
这句话让邵衡心中一动。
的确是,资源只对会闹的那一方倾斜。
而冷战无意义,只会把她越推越远,推向那个宝贝的身边。
他想让她的心也属于他,就得会吵会闹争夺她的全部注意力才行。
谁都不能让她侧目,无论是国内那个,还是混血。
邵衡盯着她,道:“我有件事情要问你,你要说实话。”
他语气太过严肃,颇有点架后清算的意味,严襄警惕起来,严阵以待:“什么?”
邵衡道:“你为什么能跑得那么快?”
她脸色瞬间变得诡异。
让她想破脑袋,也不会想到他其实是要问这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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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他们吵架时,他说她把他排除在外,是因为这个?
这有什么好生气的?因为她没保持温柔贤惠的秘书形象?
严襄道:“我小时候寄住在舅舅家,他们会规定吃饭时间,如果晚到,就没有饭吃。从学校走到家里要三十分钟,但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,只好每天都拼命跑。”
如果她不跑,那么舅妈就可以对外说她放学磨蹭,没赶上饭点是因为调皮,名正言顺地饿着她。
邵衡深深凝眉:“你妈妈呢?”
她垂下眼,低声:“那时她不在。”
邵衡忽然后悔问这个问题。
他想到另一种可能,她不对他说过去,其实是因为过去太令她痛苦,她实在不愿提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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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不是他误以为的她把他排除在外。
严襄抓住他的手臂,哑着声音:“不要去查那些事,我们之前签过合同的。”
邵衡今天打人的样子太狠戾,让她第一次意识到他并不是任她欺骗的普通男人。
如果他知道了真相,他会怎样对她?
邵衡道:“抱歉,我不该问这个。”
顿了顿,他又说:“我不会去查,直到你愿意说。”
严襄抱住他,松了口气:“谢谢你。”
邵衡垂下眼看她。
她伏在自己胸膛上,脸颊柔美宁静。至少是此时此刻,她正全心全意地依赖着自己。
两人彻底说开,他已经了解她的一部分过去,也算交心。
邵衡沉声道:“严襄,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,你的生命远比一个包,一个手机重要。”
当看见她不要命地追出去时,他几乎骇然,心脏差没停止跳动。
“万一对方有木仓,你该怎么办?是我将你带出国,如果没能带你回去,我该怎样面对你家人?”
严襄闷闷哼了一声,在他弃车出走的这段时间,她深刻感受到了这种后怕。
她语气心虚:“我知道了。”
又补充:“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。”
邵衡继续:“不要对别的男人那样殷勤,如果是为了感谢他,我有大把的钱能撒出去。”
严襄拉长声音“哦”一下,然后埋在他胸口:“还有什么要教训的呀,邵衡老师?”
邵衡轻柔地抚着她后脑的头发:“还有,以后有我在,你不会再挨饿。”
严襄原本蹭着他肌肤的鼻尖忽然顿住,胸腔里“扑通扑通”的心脏跳动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。她真的为他这句话而感动,即便他的初衷可能是因为占有欲。
她抬起头,捧住他的脸,吻上去。
她眼中的温柔不是作假,邵衡当然能感觉到。
他从前不屑于说这些讨人欢心的话,但如果这能让她更偏向自己,何乐而不为?
从Louis那个男人的油腔滑调中就能看出,严襄很吃这一套。
邵衡想,他不仅要她的身体,更要圈禁住她的心。他要牢牢锁住她,让那个“宝贝”有多远滚多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