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,又发了条信息出去,便随意将手机扔到一边,捏她的鼻尖,唬她:“好啊,老板都没喝,你个小秘书倒先喝上了。”
“让我尝尝。”他吻上去。
见他只顾着闹,完全没有要指派自己的意思,严襄在心中松了口气。
毕竟同邵衡关系亲密,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乍然面对他母亲,多少有些尴尬。
邵衡心里头也在盘算。
宁绮南来得蹊跷,一来就毫不避讳地要女秘书去接,显然意在严襄,那就更加不对。
但来都来了,也只好见招拆招。
他握了握她的手,交代:“你下了班就回家,今晚我去陪她老人家吃顿饭。”
数月来,两人都是一块用三餐,忙时在办公室对付两口,偶尔也订餐厅或游轮,权当忙里偷闲的约会。
今夜,邵衡原本已经定好一家私厨。
他道:“咱明儿中午再去吃那家。”
严襄欣然点头。
她只希望,在他回京市之前,两人关系能平稳维系,不再出什么幺蛾子。
夜里母子俩见面,依旧是原定的私厨。
望着桌上几盘偏向甜口的菜肴,宁绮南略略蹙眉:“阿衡,你明知我不爱这些。”
邵衡双手交握,搭在桌上,扯了下唇:“您来了也没提前知会我一声,这会儿再订别的也来不及。”
依照宁绮南的出行标准,临时定一家餐厅当然不合她意,还不如私厨幽静。
母子俩相对无言。
宁绮南望着对面神色冷峻的儿子,无奈叹出一口气。
想让他再和宁家联姻本是病急乱投医,却忽略了这个儿子自小主意大,最厌恶别人越界,现如今他翻了脸,还记到如今。
当下邵怀好转,他却没有只言片语回去,宁绮南只好主动来缓和关系。
此为其一。
另一个,则是为了见他身边那位颇受宠的秘书。
那一位让他牵肠挂肚,明明回了京市,还要再连夜赶往南市的女秘书。
宁绮南隐约听说,邵衡那次出国从京市借道,也是为她。
她温柔一笑:“不是说你身边多了位得力干将,怎么不见她一起过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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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香:到底谁说“当下遇见的才是最好”了?O.o
勺:我脑补的[彩虹屁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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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
听母亲这样说,邵衡捏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眉峰轻挑,道:
“得力干将自然要用在正途,叫她来这儿做什么?陪咱们吃饭,帮着端茶倒水?大材小用。”
他这样四两拨千斤又强硬的态度,摆明了是要护着那一位。
宁绮南柔柔一笑,只好岔开去说别的。
当初邵怀与宁绮南为了家族勉强在一起,生下孩子后便心照不宣去做了结扎,此后再怎样胡来,也保证家族利益全掌握在邵衡手中。
家族的倾力培养,造就了他冷厉、说一不二的性格。
先前才因联姻一事和他起龃龉,这回本就是来缓解关系,宁绮南担心再说下去又惹他不快。
反正她人已经到了南市,难道还怕见不到那位严秘书?
次日一早,严襄去到檀山府,在饰品柜前给邵衡挑领带的功夫,忽听他道:“我母亲会来找你。”
他直言不讳。
昨夜饭间宁绮南虽没再提严襄,但前头那两次已经足够邵衡警惕。
凭她的性格和来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与其拦着,倒不如提早告诉严襄,让她早做准备。
严襄几不可查地滞了下,很快拉开抽屉,从里头选了条银灰色条纹领带,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她抬起手,下一秒,邵衡便习惯性躬着身低下脑袋,方便她不必踮脚。
领带柔柔地套在他衬衫领口,严襄手指纤长白皙,灵巧地打成结,听他沉声问:“紧张么?”
她抬起眼眨了眨,反问:“紧张什么?”
严襄边说边伸手,将领带短的那一截往下抽,又仔仔细细地理好,直到形成一个完美的温莎结。
邵衡闻言,唇边勾起浅浅笑意。
她的确不会紧张。
她平时虽然温柔,却也不卑不亢,从国内晚宴到旧金山游艇,她从没有怯场的时候。
只不过……
邵衡无奈道:“我紧张。”
她刚把他领口翻回来弄整齐,男人便搂住她,下巴垫她头顶,抵着她额头的喉结滚了滚:“她要是给你砸钱,你怎么办?”
邵衡并非对母亲紧张,反倒是对严襄紧张。
他清楚他们两人的关系是因金钱开始,是他砸钱才让严襄点头。
现如今,如果宁绮南也给她砸钱,勒令她离开自己,她会怎样选择呢?
严襄预想了下那场景——
豪门贵妇豪气给她甩下一张支票,趾高气扬地警告她,收了钱就从她儿子身边滚开。
小说、电视剧里多次出现这样的情节,见怪不怪。但倘若真实地发生在她眼前,她大概会笑出声来。
当着邵衡的面,严襄正色:“我就跟她说,我是邵总手下,只听他的话,绝对不会为金钱折腰而背叛他。”
邵衡被她逗得鼻腔中发出闷笑,只道:“总之你不要收她的钱。”
他顿一顿,又未雨绸缪地补充:“无论她给你多少,我都给你双倍。”
严襄弯弯眼,手正好搭在他腰下窄臀,索性拍了一拍:“收到!”
他有健身习惯,宽肩翘臀,手感很不错。
邵衡长这么大哪儿被人拍过那里,也就她有这个胆子。
他轻啧一声,罩住她的重重捏回去,语含警告:“今天要是不想上班,那你就继续。”
严襄躲他怀里低笑。
*
如邵衡所料,严襄很快便收到陪伴宁绮南的委派。
他与旧金山的合作公司开视频会议,不过几小时的功夫,再出来,严襄已经被叫走。
柴拓报告,说是宁绮南觉得与李思媛聊不到一块儿,一定要换个伶俐的人。
他道:“我就想,咱们公司里大概再找不着比严秘书还妥帖的了。”
这虽是实话,但这时候说出来,便是一句拙劣的借口。
邵衡眯了眯眼,冷声:“柴拓,你要是忘不掉跟着夫人的来时路,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送回京市去。”
柴拓忙垂下头,颈脖、背脊直冒冷汗,一言不发。
他伸出食指,满含警告地点了点他,最终坐回办公椅,倒也没去追。
他了解宁绮南,她不会做尖酸刻薄的事;也同样了解严襄,通常情况下,她不会使自己陷入被动。
他要是介入,反而更难办。
只是到底有些坐立难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