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握医疗信息系统,是必经之路,可如今代掌权的又是宁修扬,便频频向这边抛来难题。
百忙之中,严襄接到了宁绮南的电话。
其实这并不在她意料之外,从上次墓园便能看出,宁绮南一定会竭尽所能让她和邵衡断掉。
严襄只是奇怪,为什么对方明明很在乎自己的身份,却始终没有告诉邵衡自己丧偶有女的事。
她对和邵衡的这段契约合同充满着犹疑,也想看看宁绮南是否能提供给她结束的解决方案,于是便答应了这次邀约。
宁绮南报出茶室的地址,冷哂:“你要是有骨气,就不要带着阿衡过来,他不可能护你一辈子。”
严襄无奈地笑了笑:“好。”
她按时赴约。
这是一家颇为华贵典雅的茶室,原木桌椅布置其间,整体呈侘寂风格,质感温良。柔光灯影在屋内流淌,伴着浅浅的音乐声,好似一处幽静秘境。
严襄只是一抬眼,便瞧见了淡淡抿茶的贵妇人。
她穿一身浅色旗袍,外搭一件卡其色披肩,脸庞姣好,身姿丰腴。
她只是坐在那儿,便透出一股不容冒犯的气势,而这副倨傲的气质,又莫名使她想到了邵衡。
宁绮南大概是包了场,这儿只有她一桌。
严襄缓步走近,同她打过招呼坐下,姿态自然。
宁绮南的眸光凝在她身上,同严襄一样,从她出现在大门,她的目光便盯牢了她。
单就外表来说,宁绮很喜欢她这样潋滟的脸颊,清瘦的身姿,以及温婉的气质。
更别说她知礼节懂进退,落落大方,不卑不亢。
面对自己这样一个不容小觑的“敌人”,她也依旧微笑以对,从容不迫。
严襄实在很符合她心中对于儿媳妇的期待。
宁绮南收回注视着她那张皎白脸颊的目光,开始办正事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,两指抵住,缓慢地推过去。
那张轻薄的纸片被推到严襄眼前,她扫了眼数字后面的零,数了数,竟然跟了八个——
不愧是邵衡的母亲,出手比他还要阔绰。
然而这支票解决不了她和邵衡之间的问题。
“您请收回吧。”严襄推回去,实实在在地告诉她,“邵总说过,无论您给我多少,他都给双倍。”
宁绮南身形一滞,虽然对这结果不算意外,却还是对儿子的大方感到咬牙切齿。
他要是再大度一点,口出狂言说个五倍十倍,她的私房钱都不够砸给这小秘书门槛费。
同时,宁绮南也对严襄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。
她这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是什么意思?
她儿子这样对她,她就算是恃宠而骄,跟自己这个亲妈打擂台,也不该是这种抱歉的表情!
她觉得这女人实在有些不知好歹,难道真像那天墓园的男人所说,是邵衡一直在缠着她?
越想越远,宁绮南拉回思绪,冷哼一声,道:“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,不要以为阿衡一时迷恋你,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……”
严襄冷静听着——这话术很熟悉,好些豪门婆婆都这么说。
但接下来,宁绮南的话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:
“你以为你能嫁到邵家,要风得风、要雨得雨,出入有司机保镖,家里有数十个阿姨,从此十指不沾阳春水,享受你十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?”
“你以为,你能带着你女儿一起跃升阶层,让她拥有信托,上国际学校,不费吹灰之力地完成学业,成为贵族千金,从此走向一条康庄大道?”
“不要做这些美梦了。阿衡不会娶你,就算他愿意,也绝对拗不过我们。”
“你绝对嫁不进邵家,过不上你梦寐以求的富贵日子。”
严襄脸色古怪。
虽然宁绮南看似在贬低劝退她,但更多仿佛是在引诱。
她清凌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对面的女人,试图看出点端倪。
宁绮南被她盯得发毛,不由自主地低头啜了口茶,念出最后一句台词:“你有本事,就让阿衡同意娶你。”
这是她与邵怀商量出来的法子。
那日墓园过后,两人都笃定,邵家当真出了个痴情种,毕竟没见有哪个富家子弟上赶着当便宜爹和便宜老公的。
宁绮南蔫蔫的,已经在南市待不住,想要就此打道回府时,邵怀又出了个主意。
他叫她拿支票砸严襄。
宁绮南朝他翻白眼:“她真跟阿衡好的话,怎么会在乎这点蝇头小利。是人都知道放长线钓大鱼,她难道看不出阿衡的身价远超那点儿三瓜俩枣?”
再说了,上回就是他出的馊主意,说得好听,要让邵衡心里头起疙瘩,结果适得其反,快把她膈应死了。
邵怀振振有词:“正因为这样,你才要展现给她看咱们家的财力。你拿个她拒绝不了又必须拒绝的数字,就是在告诉她,我们家比她想象的还有钱。
“你得让她去逼宫,逼阿衡娶她。咱儿子是生意人,就算喜欢她,也不会置自己于不顾。宁修扬那小子现在风头正盛,阿衡明白其中利害,娶一个普通女人对他没好处。她倘若去逼宫,阿衡一定会厌烦。”
宁绮南压根没觉得这是个好主意——万一,最后真让他俩成了怎么办?
但老头子信誓旦旦,还要拿出手头一半的财产跟她对赌。
儿子的婚姻最终还是由他自己,但这钱是实打实的。
宁绮南同意了。
就连这些说出来令她尴尬的台词,也是邵怀躺在病床上创作出来。
宁绮南不抱希望,她认为,但凡是个正常人,都能看出这是个陷阱。
谁会放着有钱有闲、还不用伺候豪门公婆的日子不过,非得找男人要一个不确定的名分。
然而这话题让严襄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些细微的变化。
嫁娶?
她骤然想起去年,邵衡曾莫名其妙问她想不想去京市。那时她刻意表现出了自己的向往、贪婪与渴望,邵衡显见不喜,便主动退步,对她也产生了龃龉,渐渐疏远她。
如果这次,她如宁绮南所愿,去向邵衡逼宫,也许能让他再度产生不满,他对她的那些心动,也许会因此消失。
这段关系,大概就能就此终结。
*
邵衡正坐在车上,从X镇往南市赶。
刚刚收到消息,盯着宁绮南的人道是她与严襄见了一面。
他望了望腕表,双眉拧紧:“再开快些。”
近来由于内外部压迫,他心里很烦躁。
外部上,环宇正同宁氏接轨,宁修扬在京市几次三番搞黑手,让他烦不胜烦。
内部上,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在意那个死去的男人。
每日但凡歇口气,就会想起他,不断比较自己与他在严襄心中地位。
邵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