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肘撑在车窗,望着不断飞速驶过的车辆,心里越发躁郁。
他得看到严襄,得确认,宁绮南是不是又跟她说了些什么。
他得把母亲送回京市去。
南市,还是只有他和她两个人才最好。
越是烦躁的时候,偏偏越容易出差错,前方车辆急刹,使得柴拓也猛踩刹车,车辆一震,一张卡片掉下来,砸到邵衡的头上。
是从化妆镜夹层里落下。
柴拓忙道歉:“好像是应酬完随手塞的,不好意思邵总。”
邵衡轻啧一声,眸色深沉,将那名片随手扔掉,再抬眼,不防跟镜中自己对视。
他从没有这样认真地端详过自己的样貌。
他是鹰眸,眼窝幽深,遗传自外公,那个专制自我的男人。
鼻子来源于父亲,薄唇肖母,组合起来,是一张冷厉严肃的脸。
他无法控制地想到那张只看过一眼便深深映入脑海中的遗照。
男人温文尔雅,弯眼笑时有如春风,是与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气质。
严襄更喜欢哪一种?
邵衡双眸定定地看着镜中,眼前糊了一阵,再看清镜中人,竟然觉得那镜像发生了虚幻的变化,他的轮廓渐渐变得柔和,同那遗照十分一致。
他一时产生怀疑,是不是自己的哪个地方和那男人相像,严襄这才选择了自己?
邵衡沉下眼,心中清楚这再荒唐不过,郁火顿生。
人都已经只剩一捧骨灰了,他还有什么好想的!
他砰一声阖上化妆镜,面容罩上寒霜。
柴拓余光扫到,不敢吱声。
不知道大少爷什么时候对相貌如此在意,更不知道他为什么拿化妆镜出气。
倏忽之间,邵衡将手机卡槽取出,拈了块小小的手机卡,厌烦地丢在扶手箱中。
他交代:“以后这张卡上所有事宜,你来处理。”
柴拓一边应好一边猛踩油门。
终于赶到茶室时,宁绮南早已离开,严襄倒是还在。
她姿态悠闲,正跪坐在蒲团上,用手撑着下巴,看着杯中倒影出神。
听见急促的脚步声,严襄适时抬头,冲他挥手:“来啦。”
她语气松快,看起来没出什么事的样子。
邵衡放下心来,即便清楚母亲不会对她做什么,他也仍旧关心则乱。
他没去对面更宽敞的地方,而是坐到了她身旁,将她往里挤,手又搂着她的腰不许她动。
只有这样紧紧地贴着她,才能驱散他心中的不确定。
他们俩都是活生生的。
邵衡将头倒上她的肩,深深吸了吸,待鼻腔里盈满她的味道,这才问:“我妈找你说什么?”
严襄和盘托出:“给了我一张超大金额的支票,然后叫我离开你。”
邵衡眯起眼,看似随意地问:“你答应了?”
被他靠着的女人摇一摇头。
他随即勾起唇角轻轻一笑。
他蛊惑般地再次提到之前的话:“不要答应她,我会给你双倍……”
严襄撇过脸去看他。
男人表情愉悦,双手锁住她的腰身,脸庞紧贴着她肩窝,像挣不开的狗皮膏药,牢牢地黏着她。
她早该想到的,邵衡这样,早就超过了占有欲的范畴。
严襄盯着他,问出一段早已在心里打好腹稿的话:“邵衡,要不你娶我吧?”
邵衡嘴唇翕动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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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勺:感谢爹妈送来的馈赠[抱拳]
本章是5000营养液和正常更新二合一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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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
邵衡慢慢地直起身,眉心紧缩,两只眸子凝着她,问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他几乎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要不然,严襄怎么会主动要求他娶她?
在这段感情里,虽然一开始是他强求得来,但后来他逐渐上心,不再能控制自如。
他清楚地知道她游离在感情之外,对于他只是嘴上甜蜜,心里还掺杂着各种其他人——
这样的严襄,怎么会突然叫他娶她?
他眸色幽深,脸上表情莫测,很有些严肃的样子。
严襄以为自己又精准踩他雷点了,便将他的胳膊抱进怀里,下巴抵在他肩上,声音软软:“娶我呀,你不想吗?”
女人柔美的脸庞枕在他肩头,含水双眸里满是他的倒影,她嘴巴抿起来弯起,形成一条笑弧。
邵衡再去望她衣服,却恍惚见她原本的衬衫长裙变幻成了一抹鲜亮的白色。
大朵的白纱将她姣好的身体裹住,绽出巨大裙摆。她的长卷发被挽起,洁白的头纱盖住她的整个脑袋,漂亮的五官被阻隔在一层薄薄的纱后。
邵衡伸手,将那头纱撩起,捧住她昳丽的脸蛋,目光灼灼地盯住她。
严襄想,接下来,他应当就会重重捏着她的脸警告,叫她不要痴心妄想。
于是她再接再厉:“我好向往京市呀,上次去还没有过瘾呢。而且你不是说要把京北的宅子给我吗?我想去验收呢……”
随着她的话,邵衡同样回忆起那座京北庄园。
他当时的确许诺过要给她。
但那地方太小了。
用来办婚礼不太合适。
严襄还在喋喋不休地想要更多的东西,诸如房车票子,她努力地在脑中搜索关于拜金的一切。而邵衡则被她提醒。
是的,他可以娶她。
他可以用婚姻绑住她,这样,就不必担心她随时会抽身离开。
面对那些像苍蝇一样的男人,他也可以用法定身份让他们通通滚蛋。
尤其是那个仗着死去哥哥叫她“嫂子”、却满心觊觎的的男人。
他可以跟着她,回到她那套他们共同出资的房子,去见她妈妈,向她提亲。
他们还可以生儿育女,倘若今年结婚,最快明年,他就能当上爸爸。
邵衡喉咙有些涩意,打断她的话,问:“你真想和我结婚?”
严襄正演得起劲,一时被他的反问截断话头,眨巴了两下眼睛,理所当然地点头,刻意道:“当然啦,谁不想过好日子呀。”
她着重强调了“好日子”这三个字。
邵衡的眉头轻轻拧了下,手搁在桌上,边考虑边用食指轻点桌面。
他道:“今年太急了些,还有不少工作没有结束。不过你如果真的想……”
他话到一半,陷入思忖。
他回去还得接手群益,对付宁修扬和一众跳梁小丑,这样一来,给她的关注大概会少些,那就得想个解决方案……
严襄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