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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96

    下意识抬手,想要去触碰颈侧的几道抓痕——

    那是昨天严襄同他争闹时弄出,事情太多,他忘了处理,手下人见老板气怒自然也不敢提醒。

    现在伤口上的血液已经凝固,正在慢慢结痂。

    邵衡的动作被小孩紧急叫停:“叔叔,不可以碰,手上有细菌!”

    她煞有介事,一张团团的小脸上满是严肃正经,像小大人那样警告他。

    邵衡遂收回手,不自然地抿抿唇角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小女孩托腮弯眼:“不客气!”

    邵衡垂眸,将视线定格到自己的手上。

    面对这个孩子,他满心复杂。既对她的存在感到介意,又深深明白大人的事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还围绕在他身上打量,显然很好奇。

    她歪了歪脑袋:“你不擦药呀?是需要镜子吗?”

    没等邵衡回答,小女孩“蹭”一下起身,小短腿跑得飞快,小熊睡裙随风飘荡,邵衡眼神随之游移过去,又在她过来以前收回。

    她将一块小小的随身折叠镜放他面前茶几上,小声说:“这是我的,借给你用。”

    邵衡默了默,再次道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他将那块浅蓝色、上头印着洋娃娃八音盒的小折叠镜握在手中,漫不经心地问:“你妈妈呢?”

    昨夜严襄误以为他要伤害孩子,狠狠将他推出去,那一刻的果决凌厉,完全不似她平时的温柔模样。

    反而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。

    现在,她又怎么会放心女儿和他单独相处。

    小姑娘回答:“她还在睡觉呢。”

    她凑近一些,几乎要碰到邵衡弯曲的膝盖,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:“妈妈不让我出来呢,我偷偷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邵衡冷哂。

    果然如此。

    她生怕他伤害她女儿。

    他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,只亮了小半,大概才五六点钟。

    不知道这小孩儿怎么醒这样早。

    再回眸看眼前的小姑娘,他偏要和严襄对着干,主动问她:“你叫什么?”

    她露出细细的牙齿笑道:“小满,严小满。”

    严小满。

    邵衡没太费力地想起,那是过年期间,他因为她发烧匆匆赶回南市,在病床卡上看到的名字。

    那时候,严襄用“上个病人留下”的理由将他搪塞过去。

    原来,是她女儿。

    再联想那日曾在医院瞥见陈晏抱着小女孩,一切都清晰明了。

    她和女儿都生了病,由陈晏帮忙照看,他一过来,她便只能让人抱走孩子。

    所以,她抗拒他陪她过年,巴不得他赶紧走。

    倘若不是邵怀突然病危,还不知她要用什么手段哄走自己。

    他唇角掀起冷笑,握着那枚镜子的手越发用力,手背上经络微凸。

    小满很少与陌生人接触,更何况,邵衡是第一个走进家里的陌生男人。

    一年以来父亲位置的空缺,让她对这个和妈妈格外亲密的男人产生了好奇。

    她挠了挠脸颊,偷偷地瞄他一眼:“你是不是我妈妈男朋友?”

    邵衡面无表情,看着这个说话还算好听的小萝卜头,下巴微微抬起,正要向下点头,忽听房间里传来一阵慌张的脚步声——

    紧接着,卧室门打开,严襄从里头快步冲出来。

    她脸色微微泛白,贝齿轻咬下唇,呼吸显见急促短浅。

    当望见一大一小安安生生地面对面坐着,并一齐将目光望向她,她脚步顿了一顿,手指不由轻轻抠住掌心。

    严襄僵直立在原地,嘴唇嗫嚅,不知该怎样开口。

    昨天与邵衡斗智斗勇到深夜,她回房便拥着女儿软乎乎的身体昏睡过去,明明睡前已经将卧房门反锁,却没料到那个小鬼灵精像做贼似的解锁出门,一点儿都没吵醒她。

    现在眼见两人和平共处,她心底那点儿阴暗的猜疑便显得有些伤人心。

    严襄望过去,见邵衡唇角讽意愈发明显,显然已经看出她的反应是为何。

    小满冲她挥手:“妈妈!早安!”

    她很机灵,在违背妈妈的命令后,知道用转移话题来引开注意。

    严襄扯唇笑了一笑:“早安,宝贝。”

    女人轻柔的声音传进邵衡耳朵里,他手指尖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宝贝,从始至终指的是是这个宝贝,是她女儿。

    所以,她对宝贝说一定会好好赚钱。

    那他呢?

    他这个宝贝只是她给她最爱的宝贝挣钱的工具么?W?a?n?g?阯?F?a?b?u?y?e?????????ε?n????????????????M

    邵衡唇线拉平,收回凝在她身上的目光,转而望向桌上那瓶碘伏。

    她体贴,她女儿也同样,当真是亲母女……!

    她迈着缓慢的步子靠近,半蹲下身,同跪坐在软枕上的女儿对视,道:“你先进屋好不好?妈妈和叔叔有话说。”

    小满点点头,爬起来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,叮嘱:“叔叔,一定要记得擦药。”

    和她妈妈一样的收买人心的体贴。

    邵衡朝这小孩露出了一个聊胜于无的微笑,声音毫无起伏:“知道了,谢谢。”

    小满心满意足地点头,阖上房门,为两个大人留下安静的交谈空间。

    严襄已经重新站起来,搬了把小满的小板凳到茶几边,同他面对面坐着。

    大有要再提和他昨日旧事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鹰眸淡淡地将她扫视一圈——

    她穿着一套与小满同款的小熊睡衣,衣摆、脚腕处都缝着荷叶边,和她平日里的职场女性形象很不符。这个样子,既有些幼稚,又显得很可爱。

    在家里,真正不设防的她,是这样子。

    严襄抬起手,用发圈将长发绕成丸子扎起。

    她耳边鬓角落下两缕碎发,她也只随意地拨到耳后,而后掀起眼皮,目色沉静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“邵衡。”她开口。

    她昨夜便已打好腹稿,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——

    两人是从谎言开始,如今被戳破,她既觉得对不起他,也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这段不会有结果的关系。

    严襄吸一口气,正要说,不防邵衡忽地从沙发上站起。

    男人领带早已解下,衬衫领口大开,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。

    他肩线平直,双手随意插在兜里,这样吊儿郎当的姿势,平白让他做出一股子桀骜来。

    水晶灯光从他头顶射下,唯独高挺的鼻梁映出光辉,其余皆隐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他眸子低垂,俯视看她:“我没有早起不刷牙洗脸就聊天的癖好。”

    严襄:“……”

    知道他是刻意转移话题,却也拦不住他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卫生间。

    严襄叹出一口气,无可奈何地跟上。

    邵衡正将袖扣解开,一层层折叠至手肘,露出健壮有力的小臂。

    洗漱池上摆着一只崭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