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抬起来。
他吻上她清润的眼,哑声:“是很生气。”
“全世界都知道你有个女儿,唯独我不知道,让我觉得,你是不想接纳我到你的生活里。”
严襄动了动唇,想说现在的自己没这意思,却又被邵衡打断:“但你现在变了,是不是?”
她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严襄,无论过去怎样,重要的是当下和往后。”
他抚摸着她的脸颊,缱绻说道,“我知道,现在我是你最爱的人,是不是?”
话锋转得太快,严襄眸中还含着泪珠,情绪未曾收回,忽地被他捏住耳根敏。感处,又痒又麻,触电一般地点了下脑袋。
她心知肚明这进度太快,叫他:“邵衡……”
邵衡打断她,不动声色地提起刚刚的话题:“我陪小满去参加亲子运动会,你会为难么?”
严襄摇头——
怎么会,这是小满所期望的,她当然愿意。
*
多来一个营养师李阿姨,清水湾的三居室比之前更挤了。
做饭由李阿姨全权接手,赵阿姨只负责接送孩子与卫生,两人二分天下,放八九十平的小房子里实在赘余。
次卧被用作阿姨们的休息室,小卧室是玩具房,主卧睡严襄和小满,邵衡便仍旧屈居沙发。
连带着,他那些办公文件档案放置在客厅,这边一摞,那边一层,越垒越高。
偶尔,还要将客厅的一块地方空出来,他要同小满坐地上搭乐高。
小满倒是开心,一点儿没觉得挤。
对她而言,这些文件更像是一层层搭起来的真实积木,是家里的“路障”。
严襄担心耽误邵衡正事,也只好叮嘱她不要乱动叔叔的东西。
小满答应得元气十足:“我知道!”
现在她知道了,叔叔每天都会来家里,并且,他还主动邀请自己去参加亲子运动会!
甚至,还送了她一个最新款机器人!
邵衡温声道:“叔叔的公司就是生产机器人的地方,你如果喜欢,叔叔以后每年都会送你一个最新款。”
小满的脸蛋红扑扑的,大声说好。
六一当天,邵衡放下手头工作,和母女俩一块前往幼儿园。
上一年,小满还未上学,便也没机会参与亲子运动会,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届。
小女孩儿穿着印着小雏菊的短袖短裤,头上戴同色小黄帽,两个小揪揪朝外,昂首挺胸地拉着两个大人的手。
当遇到熟悉的小朋友,小满重重点头打招呼,很有几分骄傲。
她虽然年纪小,但看得出来,周遭许多大人小孩的视线,都聚焦在他们三人的身上。
小女孩左手牵着男人,他穿黑色Polo衫,里头是白色内搭,下半身穿同色系短裤,露出一双健壮有力的小腿。
她右手边母亲是同款搭配,长卷发梳成高马尾,干净利落。
一男一女容貌出色,气度般配,看上去家庭氛围极其和睦。
严襄几乎没见过邵衡这样子穿,他多数时候都是商务西装,要么就是应酬时的高尔夫服,这模样,显得有些太过亲民。
只不过,再亲民,他也改不掉他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。
邵衡眸子扫遍整个幼儿园,仿佛来巡查一般,微微凝起眉。
严襄听他道:“场地太小人太多,容易出事。”
她撇他一眼:“这里孩子多,你别瞎说。”
可偏偏真叫邵衡一语成谶。
这一天,光是摔跤的孩子便有三个,在快结束时,就连小满也差点出事。
那会儿正在办两人三足项目。
邵衡与小满的腿被绑在一起,跨越软垫拼成的障碍,一齐过关。
因为身高差太大,男人结实精壮的手臂几乎是将小满拎起来,越走越快,遥遥领先。
然而在跨越最后一个软垫时,有个孩子与同伴追逐,从人群外跑进来,直愣愣地往最前面的两人身上撞。
那会儿,小满眼冒精光,只顾着看前方的冲刺横幅,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扑腾。
事发突然,待邵衡看见那胖乎乎的熊孩子时,已经到了近前。
严襄心口猛然提起——
她瞧见他迅速将小满搂住,错过软垫,径直倒在橡胶跑道上翻滚一圈。
成功避开。
严襄喘出一口大气,提步往场内跑,急着去看他怀中女儿。
他松了手臂,小女孩毫发无损的身体露出来,她眼睛亮晶晶的,欢呼:“好玩!再来一次!”
严襄的心又重重放回原地,无奈摸了摸她脑袋,眸光再转回男人脸上,却是一愣。
他刚刚只顾着小满,自己的下巴与脸侧都被擦伤,伤口处混着小小的砾石,很有些狼狈。
这回,他终于不再高高在上,而是抱着她的女儿,甘愿滚在地下。
严襄轻咬下唇,想伸手去触他伤口,又怕有细菌,只好无奈缩回。
发生了这样的事,邵衡依旧面不改色,抱起小满,同她一块到达终点。
最后自然没取得冠军,但小女孩心满意足,运动会结束又去吃了大餐,这才心满意足回家。
邵衡那样一张清隽的脸庞受伤,且还时时刻刻面对自己,看得严襄十分过意不去。
路过医院,严襄提议去处理,也被邵衡拒绝。
他意有所指:“这么点小伤算什么,你忘了前两天你都给我抓破相了?”
话是这样说,待晚上洗漱完,他又发信息叫严襄来客厅,让帮忙处理伤口。
大少爷受了伤,怎么可能不拿出来搏一搏同情。
月上中天,夜色融融,阳台外传来声声蝉鸣,划破寂静一片。
严襄绕过在地上堆叠的文件,抬眸看他。
男人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,懒懒支起一条腿,赤脚踩在沙发上。
他双臂展开,颈脖往后仰,头往主卧的方向偏。
从她推门出来,他的眼眸便凝在她身上,顺着她身影游移视线。
他脸颊下巴的擦伤泛红,在暖黄灯光的照耀下,更显严重。
严襄手上拿着东西,还没坐下,便被他揽住了腰肢。
他的脸也埋在她小腹。
邵衡声音有些发闷:“我看你是一点不关心我。”
严襄冤枉,是他自己不在乎这点小伤,怎么又扯她头上去了。
他抬起脸,下巴抵在她软软的肚子上。
邵衡羽睫略抖,一双眸中满是控诉,他道:
“从前我哪儿不舒服能第一个发现,喝完酒泡茶,淋了雨擦水,多贴心的严秘书。现在倒好,受了伤还得我请您出来帮忙。”
他说话带点酸味,还有些许阴阳怪气,显然面上装无所谓,心里不知在意了多久。
但毕竟他是为了护着小满。
严襄手上拿着药品,只得腾出一只,摸了摸他的短发,软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