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残影交错,正如当初一片狼籍,宫人慌忙逃窜,却都被一刀割喉,血液四溅,地面像被一场血雨侵袭,蓄成血河流泄而去。
惊慌喊声窜入耳间,秦书再也忍不住那埋藏已久的仇与恨,理智似是快被掠夺,他猛地往自己腹部一击,才让自己的思绪有一瞬清明。
对於随时会进入疯狂状态下的他来说,疼反而是一种救赎。
一切记忆重放完毕,秦书闭眸,掩住那汹涌波涛的琥珀色眸,嘴角又流下些许血液,沾染上他刚换上的月牙白色织金长衫。
鲜血弄脏长衫,原本尊贵的太子殿下也不复存在。
想回去找他的小狐狸了。
这样想着,他抬步,朝着东宫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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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时候的小狐狸在干些什麽呢?
他此刻有个烦恼。
余浅发现自己没鞋穿,根本没办法下地走路,他满头黑线的看着自己的脚,脚踝上只绑着个铃铛整日响。
凭什麽他没有穿鞋的权利?!!
原本要套回那一身繁复的红色纱衣就够难了,结果还缺了双鞋。
但是怨天尤人也没用,於是他只好孤零零的躺在这殿内的大床上撅嘴发呆。
这时,脑中却突然出现了小鱼的声音。
——亲爱的宿主,您可以跟小鱼兑换双鞋呀~
余浅听此,直接一个鲤鱼打挺,双眼放光的问道,「我换!要多少?」
——亲,一双要200积分~
钱包空空的余浅:???
奸商!!
「不换。」余浅泄气的说了句,而後又给躺下了,但突然意识到这床是他跟男主翻云覆雨的地方,他就脸热起来。
他现在已经是个有上床经验的人了,这对於他这个从没谈过恋爱的人是一大进步。
而且他与男主有了这层关系在,感觉他就不能叫男主兄弟了,应该叫...炮友?
呃,好奇怪。余浅被自己的想法惊得打了个寒颤。
余浅刚刚已把床边罗帐拉开,可看清这殿内样貌。
这墙上挂了一幅字画,上头题字「松风入怀,竹影横窗」,可看出提笔人笔画强劲有力,力透宣毫。
末尾则盖上一枚「东宫之宝」的朱印,并未署名,却有股浩然之气,让观赏之人无不是臣服於此。
余浅眯眼看清了些,心里才恍然大悟,原来这殿竟是东宫!难怪如此华丽却又不过分奢靡。
——亲,是的呀~本书《疯批皇帝狠狠爱》的男主可是前朝太子呢~
「啊?」余浅这才意识到,原来自己这些天是跟前朝太子处在一块去了,可不就还好秦书没有嘲笑他脑子笨。
可恨自己对这书的了解度趋近於零啊!
「小鱼,你就不能直接让我知道书中剧情吗?」余浅无奈的抽了抽嘴角。
——亲爱的宿主,小鱼会考虑看看的~
...余浅无语了。
这小鱼根本就是故意不让他知道的吧!!
而此时,变成小狐狸的余浅听力甚好,他竖直了狐狸耳朵,感觉到殿门出现脚步声,狐狸尾巴机警的蜷起。
但感知到秦书身上冷冽的气息,余浅才放松下来,心里一阵欣喜,因为有男主在,就代表他能出去了!
但在看见秦书腹部沁出的血液之後,余浅的笑容瞬间消失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不是,怎麽出去一趟又受伤了?
於是余浅又开始心疼且勤奋的帮秦书治疗,只是想当然的,作为菜鸟的他只治好了一点,但他至少努力过了。
而後余浅依照惯例的被秦书抱起,心里毫无负担的待在秦书怀里,出了这殿门。
他们依旧在心境门的考核中,如今的首要任务则是要找到出去的界门。
但在这偌大宫阙内,要找到这界门可谓是难如登天,毕竟重重围墙间,界门出现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都会让他们一阵好找。
路过那御花园,余浅被惊艳的瞪大了眼睛,一大丛一大丛的海棠花映入眼帘,粉白花海随风飘动。
倒映着天空的池面如一片碧蓝海洋,落於上头的海棠花瓣飘荡流连,如上了一层粉脂。
「你喜欢?」余浅耳边传来秦书的嗓音,让他回了神。
余浅没有意识到什麽,随心说道,「喜欢,好美啊。」
秦书没有回话,缓缓垂下了眸子,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又听余浅说道,「只是如果能种满含笑花,我觉得会更好看,喔对,还有栀子花也挺好!」
秦书开了开口,却只变成一声轻笑,眸子中是一片柔软,最後只说了一声,「好。」
过了一会儿,又到了一处流河,上头画舫随水面沉浮,金饰船舷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波光。
流河上头一座桥梁横过,石阶铺排而上,灯笼垂吊在旁,让余浅不得不叹这皇宫的华丽设计。
余浅偷偷抬头瞄了秦书一眼,这就是之前秦书生活过的地方吗?
只是不知为何,总感觉秦书回到自己往日的居所,并没有如何的欢喜。
想让秦书心情好点,余浅尝试的开了开口,「那画舫可真好看,在里头可以干啥啊?」
秦书低头,勾起一抹笑,手指蹭过余浅尚早时哭红的眼尾,「浅浅想在里面干什麽都可以。」
这个回答太过匪夷所思,余浅疑惑的眨眨眼睛,但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。
不管如何,至少秦书笑了!
再来走了好一大段路,才到了一处荒草丛生,破烂不堪的地方。
这儿墙面脱漆,砖瓦崩裂,窗纸残破,一阵微风吹过,卷起地面落叶残枝,余浅好奇的探着脑袋,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冷宫?
在余浅抬眸望入这残破屋内的瞬间,空间遭到撕裂,一处界门终於出现,他激动的摇摇狐狸尾巴。
秦书也抬步,不急不徐的往界门走去,余浅却被旁边的掉漆墙面移开了眼,他拉了拉秦书的衣袖,示意他停下。
只见那墙面上有着乾涸的血液,似是以血为墨,勾勒出了一段文字,那字歪歪扭扭,「若有来生,我必会护好我的阿育。」
在角落处又有一段文字,似是写下这文字的人已经倒下,最後用颤颤巍巍的手写在了角落。
而那处写着,「也好,至少你能活的无忧。」
如此的以血写字,让余浅看的一阵揪心。
不知这人究竟遭遇了什麽,才只能在这有着裂痕的墙面,留下这样一段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