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令余浅头痛不已的一天,即使被威胁了也要坚强,他边起床边抹去眼角莫须有的泪珠。
卢清莹依旧气势冲冲的走在前头,只是这次比较不一样的是,她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微笑。
而更令人出乎意料的是,今日的她竟温温柔柔的打开斋门,并缓步了进去,带着一种世家小姐的温婉气质,与昨日的她完全可以说是两个人。
余浅却知道,她憋了个大的。
看似痛改前非,实则满肚子坏水。
而他只不过是想一下卢清莹要求他干的事,他心里就发怵的不行。
但是刀都快架上脖子了,他还能怎麽办呢?!
斋内那人轻轻的瞥了一眼,只是微微的勾起嘴角,并未言语。
他起身,对卢清莹拱手微鞠以示礼节,便又坐了下来。
然而卢清莹刚一坐下,却是迫不及待的拿出她准备已久的书籍,厚沉沉的一大本,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「夫子如此博学多闻,不知可曾读过这本书?」卢清莹微微挑眉,眼中闪过一抹挑衅,「清莹虽曾翻阅,却也只是略懂皮毛,还望夫子不吝指教。」
「小姐过奖了,微末之见,恐怕也难以满足小姐所好。」秦书微敛起眸,不卑不亢,谦逊回应,似是没有被卢清莹激起任何情绪。
眼见秦书不被她的要求所冒犯,卢清莹不爽的哼了一声。
可是只是略一想想等下李昭雪翻开这书的表情,她的心情立刻就变得美好起来。
那书封朴素,看似平凡,只不过是书页多了些,感觉与一般的书无异,但一翻开来却是让人眉头一皱。
这书的字极密,注解繁多,钻研的理论又极其冷门,让人看了几页就觉得头脑昏涨的不行。
给了他人要全数理解可能都要耗费数年,现如今竟是直接丢给秦书,并立刻要他讲解的姿态,不管怎麽想都是在刁难人。
这书可是那家伙给她的生辰礼,她收到的时候还觉得这本书最大的用处就是拿去当火的燃料,或者是防身用,砸人的时候应该是挺疼的。
但好说歹说那人地位不低,尽管她再如何骄纵,也不敢实行脑中的想法,便堆在书房的一隅。
现在可终於有可用之处,还能为难眼前这人,卢清莹得意的不得了。
颇有一种放久又不能丢的垃圾终於有用了的感觉。
「这书虽旧,却未显翻阅痕迹,小姐珍藏之心,可见一斑。」
卢清莹还得意到一半呢,谁知就听到李昭雪这一句话,脸直接垮了下来,表情管理立刻崩溃。
她乾巴巴的笑了声,嘴角抽了抽,「呵呵呵,夫子谬赞了。」
她的确是没读过,但她刚刚才说她有翻阅过,李昭雪这一句话不就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吗?
呵,她忍了!
只要一想到待会李昭雪讲解磕磕绊绊的模样,她刚升起的怒气便骤然消散了。
然而,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。
眼前这人竟真的煞有其事的说了起来。
应该说,他讲的应该是正确的,但主要是卢清莹听不懂。
这哪里是丢脸,这分明是狠甩卢清莹嘴巴子,在她面前狠狠秀了一波。
卢清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,看着秦书讲完,还指了指书中句子,从那密密麻麻的字中点出了重点来。
他是怎麽从这厚厚一本书里面找出他要讲的道理,还如此熟捻般的翻书丶点字,卢清莹根本摸不着头绪。
除非先前就研读过,不然怎会如此熟悉?
但这根本就不可能啊!这书如此冷门,还这麽厚,字还如此多,哪个傻子会想要读?
只是事实就摆在眼前,她就这样听着,脑袋都要变得昏昏沉沉,并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最终在整自己,而非李昭雪。
此番战役,很明显的,卢清莹一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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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不过是刚散学,卢清莹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,连对秦书的答谢都没有讲,便怒气冲冲的离了承学斋。
余浅习惯了卢清莹的性子,赶忙跟在了後头。
刚刚那副场面也真够刺激的。
但男主果真是厉害,那本厚厚的书还能讲的头头是道!
都有这脑子了,还需要他帮忙吗?余浅开始怀疑自己。
男主的登基之路叫上他这个小菜鸡帮忙,也不怕他帮倒忙。
而他现在的确是要帮男主倒忙了。
眼见卢清莹怒气不减,眉峰紧紧蹙起,嘴角还时不时抽搐几下,让余浅吓得不行,脚都颤抖了起来。
卢清莹长的如此可爱明艳,却荣登余浅最害怕的(反派)角色,也的确是不简单。
「哼,看他得意的...」气到最後感觉更气了,卢清莹从牙缝中蹦出几句话,忍住了想要骂人的脾气。
谁知她突然偏过头去,又与努力变成空气的余浅对上了眼,「来,你过来。」
忽然被点名的小狗不敢不从,夹着尾巴便过去了,就差害怕的嘤嘤几声了。
「小姐,怎,怎麽了?」余浅说话都有些颤颤巍巍,但依旧小心翼翼的微笑着。
「我给你的香囊还在吧?」
阴恻恻的嗓音就响在眼前,余浅赶忙用力点头,昨日才给的他,说是有大用,他哪里敢丢。
「很好。」卢清莹听此,似是轻笑了一声。
那声笑对於余浅来说却是恐怖至极。
卢清莹像没看见余浅在害怕一般,竟还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你啊,可绝对不能失手了。」
「在晚膳前将这香囊交予他,而後...」卢清莹猛地凑近余浅耳旁,声音低沉,犹如毒蛇吐舌,「趁他熟睡时,点燃我藏於他房内的薰香,可明白了?」
余浅赶忙点头如捣蒜,背後冷汗直流,「明白了明白了!」
就卢清莹这架势,他哪里敢不明白啊!!
他想装傻充愣也要给他个机会装啊!!
他虽不知这香囊与那薰香有何关联,但看卢清莹这要放大绝的模样,就知道绝对不简单。
看着手心上躺着的小巧香囊,上头绣着细碎花枝,花瓣层层叠叠,看起来十分清雅。
明明是如此可爱的小香囊,却要拿来干坏事,余浅只觉得暴殄天物。
其他更多的是要陷害男主的害怕。
男主啊,你要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,我真的是被迫的啊,呜呜呜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