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明几净的病房里,安静的只有仪器的滴答声。
病床上,直挺挺躺着一个脑袋贴着纱布戴着网兜,鼻青脸肿的男人。下午的阳光洒在他身上,给他身体镀了一层暖色,看着简直是安逸极了。
多讽刺。
被伤害的人,在家里寻死觅活。
伤害了别人的人,在医院心安理得的接受照顾!
楚俏脸色阴沉的,一步一步走到床边,随后站定,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床上昏睡的男人,从兜里掏出手机,熟练的拨了个一个号码过去,待对方接听,她把手机点了免提,放在床头上。
“你好,哪位?”
沈明薇语气平稳,却不拖沓。
隔着电话,楚俏都仿若是能看到她那副高人一等的优越模样。
楚俏拉开床头柜的抽屉,挑挑拣拣的拿出了一个比较粗的针管,卸掉了上面的针头后把塑料圆孔怼在了男人锁骨下面。
半天听不见回答,沈明薇疑惑出声:“喂?”
“啊!”
短促的一声呼叫,让沈明薇一愣。
病床上,昏睡的男人疼醒了的睁开眼睛,看到楚俏,他瞳仁猛地一缩,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,抬手推着楚俏的手,翻身就要逃。
然而他刚侧了个身子,受伤的手就被压住了,随着楚俏膝盖的用力碾压,男人嚎啕的声音越大。
氧气面罩里蒙了一层的雾气,男人喊到嗓子嘶哑,满头冷汗的哀求着楚俏,“放……放过我。我错了。呃啊!”
楚俏猛地用力抽了下针管,“啵”的一声,活塞被她从里面拔了出来,针管不需要用手扶着,自然挺立在男人身上。
抽进里面的一坨肉,充血的厉害,细小的血珠滋滋的从皮下冒出来。
这种痛,跟慢刀子划肉一样,随着时间的流逝,伤处会越来越痛,
男人伸手想把针管拔下去,但是一碰,就有根钢针一样打入了体内,疼的男人眼前发白。
抓着身体下面的床单,生不如死的蹬着腿,煎熬的闭着眼睛,不住的倒抽着冷气。
沈明薇把声音开到最大,手指点着膝盖,很享受的听着对面痛苦喘息声。
她最爱听这种声音了,每次一听,都觉得身心舒畅,比去做什么SAP,更能缓解她的疲劳。
做完这一切,楚俏觉得自己手特别的脏。
她拿了一片湿巾,不断的擦着手指,用力到自虐的地步。
她不是沈明薇,折磨人心里会有快感,她很讨厌这种暴力。
可如今,自己却做了沈明薇会做的事情。
她把纸巾扔在垃圾桶,咬着牙,点了通话页面中的录音按键,“沈明薇,是你让他给我带的话,没错吧?”
“没错。是我。”沈明薇大大方方的承认,又虚伪至极的道,“姐姐,你回港城这么多天,一直躲在你朋友那里不露面,爸他住院,家里面就我一个人撑着,我忙的真的是不可开交,特别想你,能帮我分担一点我肩膀上的胆子。”
楚俏:“我看你是想像是小时候一样,对我施暴,来满足你特殊的癖好吧!”
沈明薇想也不想的否认,“姐姐,你在说什么啊,我什么时候对你施暴过?”
楚俏冷笑了声,“怎么,怕我录音,不敢说实话?”
沈明薇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,眼神阴鸷的编辑了一条消息的给别人,然后的,又重新把手机贴在耳边,笑意盈盈的道:“姐姐,刚才我好像听到了惨叫声,正在虐待人的人,是你吧?”
她压低声音,像是恶魔的低语,“感觉怎么样,爽吗?”
楚俏脸色冷的掉渣。
她蜷缩手指,用力攥着拳头,不让自己被刺激到,让她得意。
沈明薇能这么多年,一点黑料都没有。
说话做事,是小心再小心。
想录音拿她的话柄,看来是行不通了。
楚俏停止了录音,然后道:“你好奇的话,下次见面,我让你亲身体验一下。”
沈明薇:“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家啊?爸爸身体好多了,你回来,我们一家人,凑在一起吃个团圆饭,给爸爸庆祝出院。”
楚俏:“不会让你等太久。”
说完,她结束了通话,吐出了一口浑浊的气息,瞥了眼在病床上还疼的要死要活的男人,面无表情的抬手按了病床上的呼叫铃。
楚俏出病房等电梯的时候,护士和医生匆匆忙忙的从她背后跑过。
*
酒店这边。
萧逸文看着戚霜吃了避孕药,又拧开一管药膏,一贯冰冷的语气问她:“我帮你擦,还是你自己来?”
戚霜差点没有把刚喝进去的水呛出来,眼神惊惶的连连摇头摆手,意思是不用他帮。
“一日三次。”
戚霜点头如捣蒜。
心里直呼,让他不要说了。赶紧走。
萧逸文:“你住在这里不方便,我带你去回你的房间。”
戚霜用手比划了下:“我一会儿自己回去。”
萧逸文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以为他看不懂她的手语,正要给她打字。
只听他道,“你想要什么补偿吗?”
昨天晚上她中药了不清醒,他是清醒的,还把她弄伤了,总觉得给点什么,他们之间,才算是俩清。
戚霜眨眨眼,还没有回话,萧逸文兜里的手机响了。
拿出来看了下是秦岸,他皱眉挂了。
结果下一秒,梁昼给他打了过来。
“你慢慢想。想好了告诉我。”
撂下这句话,萧逸文出了房间,接了电话,“阿昼?”
“楚俏回酒店了吗?”
对面响起的不是梁昼的声音,而是秦岸的。
“……没有。我让人跟着她了。”
萧逸文意思是让他大可以放心,出不了岔子。
“最好如此。”
男人冷邦邦的声音,犹如砸在冰面上的巨石,隐忍的怒意已经在了爆发点的边缘。
萧逸文脸色不太好。
他做事,什么时候还要听秦岸使唤了?
正不爽,耳边说话的人,换成了手机的主人,“阿文,你这次做的确实是不妥。”
萧逸文:“……”
梁昼:“我和秦岸现在在飞机上,大约八点多到。你知道沈明薇的手段,千万别掉以轻心了。”
梁昼的话,萧逸文还是很容易往心里面听的。
他斟酌了下,道:“我给楚俏打个电话,让她在医院等我,我去接她。”
梁昼:“好。”
……
楚俏接到萧逸文的电话时,她已经开车离开医院一段路了。
萧逸文闻言,便没有再说接她,只是道,“今天晚上……”
“嘭——!!!”
后面一辆车追尾了楚俏的车,楚俏胸口撞在方向盘上,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座椅旁边的缝隙里。
楚俏伏在方向盘上,手按着被闪到的后脖颈,喘着气,缓神之际,副驾的车玻璃,让人用棒球棍用力砸了几下。
萧逸文的车都是做过改装的。
车玻璃比普通的车要坚硬。
外面的男人砸了几下都没有砸碎,她脚踩着油门,发动车子,可刚起一个步,后面的车子又撞了上来,把她的车子给撞的熄了火。
“咔嚓!”
窗外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工具,副驾的玻璃陡然间碎成了蜘蛛网的形状,紧接着,对方用棒球棍往里面一推,哗啦一声,玻璃碎渣溅了她一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