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俏是在清醒的状态下,被人套着头带走的。
一路颠簸。
等她再次重见光明的时候,她已经身处了在一个烂尾楼里面。
她被反手绑在一把椅子上,面对着楼梯,背对着窗口,拿对面的楼做参考物,她应该是在五楼的位置。
漆黑的夜幕下,烂尾楼周围杂草丛生,风吹着草动,好像随时都有什么怪物,从暗处钻出来。
沈明薇的手段,一如既往的高明。
知道她不怕疼,怕黑。
一般的身体折磨,根本不能让她怎么样。但是心理折磨,会让她一点点走向崩溃。
楚俏垂下眼睛,看了看绑在背后的双手,扭动手腕,尝试着挣脱开尼龙绳的捆绑。
“哒哒哒。”
楼下传来了脚步声,由远及近,感觉人要走到她这一层的时候,楚俏闻到了非常刺鼻的汽油味道。
她眉心跳动了下,沈明薇她这是打算让人烧死她?
这时,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,带着棒球帽的男人走了上来,他人站在楼梯口,跟她对视着,扬手把汽油桶朝着她扔了过来。
哐当!
空掉的汽油桶砸在地面上,咕隆咕隆地滚到了楚俏脚边。
汽油桶里面残留的汽油,蜿蜒出细细的一条线,月光下泛着粘稠浑浊的斑斓黑色。
“你见到我,好像并不意外。”男人靠在楼梯扶手上,悠悠然的点了一根烟。
“你们这些人,对沈明薇还真是忠心耿耿。”楚俏语气平静的讽刺道。
躺在医院的那个男人,和她眼前的这个男人,都是港城的富二代,是跟着沈明薇学生时期,欺负她的人。
“说什么呢?跟沈明薇有什么关系,沈明薇她可不知道我今晚绑架你的事情。”
男人吞云吐雾的看着她道:“沈俏,你挺有本事啊,跟你那个便宜继兄处的那么好,他为了你,可是把我们这些人,折腾的坐牢的坐牢,出国的出国,还有终身残废的。”
“像是我这种,逃过一劫的,屈指可数。”
楚俏嘴巴微张,想要说什么,但是忍住了,选择了跟他一样装傻,“我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们这些人,凑在一起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被抓,只能说明苍天有眼。”
“……”
男人衣服兜里正在通话的手机,轻微溢出了一声笑来,是沈明薇的声音,不过动静太小了,并未传到楚俏的耳朵里。
但楚俏心里却清楚,沈明薇肯定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,监视着这里的一切。
听到楚俏的话,男人耸了耸肩膀,露出一口阴森的白牙,皮笑肉不笑的道,“看来我们是没什么可聊的了。那就来玩一个小游戏吧。”
他嘴里叼着烟,吊儿郎当的样子,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来,走上前,放在了她腿上。
“一分钟后,我会在楼下放一把大火。你不是一直挺命大的,这次就看看,你还有没有从前那个好运气。”
男人用力吸了一口烟,手抬着她下巴,恶趣味的把烟雾吐在了她脸上。
“宝贝,祝你好运。”
变态。
跟沈明薇一起玩的人,都是变态!
弹簧刀是闭合的状态,楚俏两腿岔开,弹簧刀落在地上,她用脚踩着弹簧刀上面的锁扣,锋利的刀刃弹了出来。
同时间,男人点燃了楼下的汽油,火舌从楼梯下面窜到了五楼,黑色烟雾弥漫,熏烤着斑驳的水泥墙壁。
大火中,楚俏的脸被映的通亮,汗顺着额角往下淌,脖子湿漉,在衣领处氤氲开,后背和前襟都湿了一大片。
她不能死在这里。
不能死在沈明薇,沈衡……这些恶心的人前面!
*
男人摘掉棒球帽,坐在黑色的摩托车上面,看着面前火光滔天的烂尾楼,从兜里掏出正在通话的手机,贴在耳边道:“主人,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。”
男人声音变得机械化,漆黑的瞳仁蒙着一层雾气,像是死鱼的眼睛,直勾勾的发愣,宛如一个被操控,没有自主意识的木偶人。
“做的很好。你可以去自首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
男人一眨不眨接下指令后,听到话筒传来的忙碌音,他五指一松,手机掉落在地上。
他跟没有察觉一样,戴头盔,拧钥匙,脚踩在踏板上,拧着车把手,一眼都没有多看烧到了顶,往下掉巨石块,要坍塌的楼,只轰鸣着,奔着警局去了。
……
不能看到楚俏跟死里逃生的样子,实在是太可惜了。
沈明薇坐在沙发上,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,暗红的液体在杯底打着转,涟漪久久不散,沈明薇的心,就像是这晃荡的酒液一样,无法得到平静。
楚俏现在是公众人物,当街被人劫走,不说媒体那边会大做文章,就说萧逸文也不会消停。
为了不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,她只好作罢,给火灾现场装监控的计划。
现在不知道楚俏在大火中是个什么情况?
沈明薇心里很矛盾。
一方面,想让楚俏被活活烧死,解她的心头气。
一方面,又想让楚俏活着,这样以后才有的玩。
毕竟继楚俏之后,她这么多年,都没有选到一个令她满意的发泄对象。
沈明薇仰头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,美眸微眯着,望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,八点三十五。
以警方的速度,赶过去,要一个小时。
媒体的话,能快上个二三十分钟。
沈明薇把红酒含在口中,缓缓地咽了下去后,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微博,现在热搜上就已经有挂着#沈衡女儿被绑架#字样的词条了。
不过排在热搜榜十二。
这个热度不够啊。
沈明薇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,让他卖这个热搜的热度。
*
楚俏连人带着椅子摔在了地上,反手勾起弹簧刀,秉着呼吸,一下一下割着尼龙绳。
她的瞳孔,被楼梯口的大映的通红。
栏杆一根一根的往下掉着,像是砸在了楚俏的心脏上,让她紧张地神经都在跳,同时,手上磨动绳子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来。
火舌沿着地上蜿蜒的汽油,歘的一下,热气扑到了她的脸上,火星溅到眼睛里,她紧闭上眼睛,浓烟从鼻腔钻到脏腑。
咔哒。
背后捆绑在她手上的绳子终于断了开,但是她却没有了逃跑的力气,双手捂嘴,伏在地上,剧烈呛咳,肺里的氧气被浓烟挤压出去,大脑混沌着,眼睛刺痛着,这次好像,真的没什么生机出去了……
安安,然然。
俩孩子跟她在一起的画面,走马观灯般的闪现着,不能陪他们一起长大,是她最大的遗憾。
“楚俏!”
恍惚间,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响在了她耳边。
无尽的黑暗里亮起了道光,她身处在了大学的校园中,曾经她深爱着的那个人,携着一身暖意走向她,唤着她的名字。
都说人临死前最后一刻想到的人,是生前最重要的人……她怎么,想的是秦岸。
为什么,还是秦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