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岸现在是碍于继兄的身份,不能明目张胆的跟沈衡去要人,不然的话,他真想去沈家,亲自去找沈衡要人,他不给,他就把他家拆了。
“俏俏。”
秦岸看着她,灼热的目光,似乎是要穿透她眼前的纱布,看到她心灵深处。
楚俏静静的等着他的话,好半天,也没有听到下言,不由疑惑的“嗯?”了一声。
秦岸拉起她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,喑哑低沉的嗓音,冗杂着一点委屈:“俏俏,跟你和孩子分开的滋味太难受了。”
“所以,等俩孩子回来,我们一家人就不要再分开了,好不好?”
“……”
楚俏蜷缩了下手指,默默的低下脑袋。
唇瓣翕动,说不出不好,更说不出好。
她走上回沈家这一条路,纯粹是被楚云给逼的!
现在沈衡也知道用孩子威胁她了。
她要跟秦岸在一起,她的孩子们面对的就是沈衡和楚云,两个亲近的危险。
楚云是他父亲的妻子。
他身为人子,未必能保得住她和孩子们。
就算是他可以,他跟他父亲的父子关系那么的好,他会为了她和孩子们,哪怕是把他父亲气到住院,也绝对不妥协一分一毫吗?
她不信。
她和俩孩子的人生,她要亲自去决定去改变,经不了任何人的手,哪怕这个人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——秦岸。
冷白的顶灯均匀的漫在屋内,照着两张苍白的脸,彼此的情绪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扩散交缠,一个回避一个追赶,终究的,秦岸得到的只有空白的答案。
……
当晚,秦岸还是在病房里面过夜的。
他平躺在沙发上,置出沙发的半截腿,搭在了椅子上面。
心里有事睡不着,秦岸时不时的侧头看一眼病床上的楚俏,她还是那个没有安全感的蜷缩成一团的睡姿,他好想把她捞进怀里抱着。
可是却早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……
这个时刻,秦岸忽然佩服起了梁昼。
心里有她,还要一副高兴看她跟别的男人结婚生子的样子。
那个境界,他怕是要用一生来学习了。
楚俏也没有睡着。
只是她没有在想她和秦岸的事情,她在想安安和然然。
俩孩子今晚要在一个陌生地方过夜,他们会不会害怕?
会不会哭?
哭了会挨打吗?
想着,楚俏的眼睛进了硫酸一样,眼前的纱布,被一大片泪水浸湿。
*
然然和安安谁都没有哭。
然然觉得自己是姐姐,身为姐姐,遇到危险事情是要保护弟弟的,她要是哭了,弟弟谁来保护?
安安则是认为,自己是小男子汉,遇到了危险的事情,他要坚强,要保护姐姐!
宽敞的双人床上,两小只裹着一床被子,蜷缩成一团,依靠在床头。昏黄的壁灯照着他们故作坚强的小脸,一个赛一个的招人心疼。
然然动了动自己的肩膀,示意让安安靠上来,“你睡一会儿吧。”
陌生的地方,他们没有安全感,不敢睡,但是又真困。
安安眼睛瞪得老大,摇头道:“我不困,姐姐你困的话,你睡吧。我看着。”
然然也摇头,“我也不困。”
说着,两个人一起熬鹰的盯着门口紧闭的房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安安和然然的眼皮子不约而同的往下沉,然后小脑袋一歪,彼此靠在一起,睡得鼾声如雷。
“醒醒。”
“你们俩醒醒,别睡了。”
男人扯着被子,推着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两个娃娃。
这两个娃娃是真心大。
被绑架了,还能睡得倍香!
瞌睡虫被晃走了,然然惺忪着睡眼,呓语着:“妈妈……”
眼皮子掀开一条缝,瞧见个凶巴巴的男人脸,她受到惊吓的小嘴一撇,嚎啕大哭,“呜哇!”
有坏人!
安安迷迷糊糊的听到姐姐哭声,受到情绪感染,也哭了出声:“呜呜呜呜呜呜……”
男人蒙了。
刚还好好的呢……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
外面同事闻声赶过来,上来就给了立在床边惹哭了俩孩子的男人一脚,“让你叫孩子,没让你打孩子,你他妈的,混蛋不混蛋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起开吧你,净添乱!”
男人掏出一盒润喉糖,在然然和安安眼前摇晃出“哗啦啦”的声响,吸引了两个孩子的注意力,趁他们哭声渐小的时候,他道:“你们不哭,叔叔就让你们跟你们的妈妈通电话。”
“你们能保证不哭了吗?”
然然和安安泪眼婆娑着,往回抽吸着鼻涕和眼泪,郑重点头。
乖的哦!
面对安安和然然铁汉柔情的一张脸,转头就阴了,“你他妈的,再对他们动一下手,老子就把你手给剁了!”
“……”
*
楚俏黑天盼白天的终于等到了八点,准时的,她的手机响了。
医院地下车库里面,监听设备车中技术人员立刻戴上耳机,一边进行监听,一边进行搜索对方手机定位。
“喂?”电话一通,楚俏哭腔道,“是然然和安安吗?”
“妈妈!”
两道脆生生的声音,让楚俏捂嘴哽咽,“嗯,是妈妈,妈妈在。”
“然然,安安,你们别害怕,妈妈很快就会接你们回来的。你们照顾好自己,乖乖等着妈妈。”
闻言,然然和安安兄妹俩眼泪在眼圈打着转,听着妈妈的声音,他们好想哭!
然然吧唧了下嘴角的泪珠,道:“妈妈,我好想你。”
她好长时间没见到妈妈了。
从来没有跟妈妈分离过这么长时间,然然好想立刻见到妈妈。
她啜泣着,话都说不清楚了。
安安也掉了泪,不过还没等跟姐姐一起抽噎。
就被身边的坏人叔叔戳了下胳膊,是催促他说,他们交代的话的。
安安抱着胳膊,一边气鼓鼓的不给对方碰,和白眼。一边的又不得不屈服的张开小嘴,说他们让说的话。
“妈妈,坏人叔叔没有欺负我们,他们有按时的给我们吃饭。我和姐姐很好,你不用担心我们。”
“嗯,那你和姐姐要按时吃饭,睡觉的地方还好吗?冷不冷啊,他们让你们睡地板还是睡床啊?”
“睡床的,卧室里很大,就是没有窗户,阴阴的,不冷。”
“他们把你和姐姐锁在了屋子里?还不让你们见阳光?!”愤怒冲出喉咙,喊声震天响。
妈妈好像是一只咆哮的母狮。
安安有点吓到了的缩了缩脖子,不敢在说话了。
他从未见过如此的妈妈,不由斜眼看了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妈妈剥皮抽筋的坏人叔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