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俩孩子是跟秦岸睡得。
楚俏坐在客厅一直在处理工作,等工作处理好,已经凌晨一点了。
兴许是咖啡喝多了,她尚且还没有睡意。
关了灯,她没上楼,而是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寂静的街景,耳边响起的是一家四口欢声笑语的声音。
以后这种机会应该不会再有了。
留存下了这样的回忆,实属不易。
对她和秦岸来说,都是上天给他们的最大馈赠了。
他们任何一方,都不该再去贪心的想要更多。
蓦地,肩头上沉了沉,一件毛毯披在了她身上,楚俏回过头看秦岸,男人眉眼深邃,声音沉稳:“还没睡?”
“嗯。不困。”楚俏拢着身上的毯子,两手交叉环抱在胸前,轻声道,“你也还没有睡?”
他叹气:“睡不着。”
楚俏翕动唇,不知道如何安慰,因为她在此时算得上是“同病相怜”。
自己都消化不了的情绪,更无法去充当别人的开导者。
相顾无言下,男人忽而张开手臂,俯身抱住了她。
清冽的气味萦绕在鼻尖,楚俏神经紧绷,但是没有推开他。
她下巴抵在他肩膀,斜眼瞥了瞥他,细声细气的问:“怎么了?”
环着她的手臂往回收拢着,喑哑的嗓音,略微的发闷,“我打算明天一早回京城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秦岸喉咙都在发痛。
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。
每跟她和孩子多相处一秒,就会让他对离开他们的不舍增长一倍。
趁着他的理智还在,他还能尊重她的想法时,他必须要走了。
“……我和孩子送你?”
“不。”
男人呼吸加重,艰涩的道,“不要送我,那样我就走不了了。”
楚俏眼前浮上来一层温热的水光,她咬住唇,缓了缓一会儿,才如常开口:“等过个两三年,就不会这么难受了。”
她坚信时间会淡化一切感情。
可他不觉得。
她就像是他心口的一颗朱砂痣,要想忘却,除非把心挖了。
她走到如今,每一步都很不容易。
若是他的放手,是她想要的生活,他愿意尊重她的选择,成全她的意愿。
“我走后,你这边有什么棘手的,难解决的问题,一定要向我开口帮忙,不要自己强撑,我们是家人……”
楚俏扬起一张被泪水完全打湿的脸,喉咙滚动着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刚接手沈家的一切,日常工作肯定很忙,但也要按时吃饭,还要适当的锻炼,安安他身体差,又不爱动,你要给他做个好榜样。”
“以后,追你的男人肯定不少,其中心思不纯的会很多,你要仔细分辨,要是真碰到了,一心一意对你好的,你又心动的,不必为了孩子委屈自己。”
“我们的关系不能被发现,避免被人抓到把柄,孩子的抚养费,我会以基金形式给你。”
楚俏抬手抵了抵鼻子,破涕为笑的道,“秦叔叔他选儿媳的目光很好,再给你介绍,你就好好接触看看。还有欧阳凝月,她对你真挚的感情,是其他人很难给你的,跟一个爱自己的女人在一起,比找一个自己爱的要更不容易。”
听她提欧阳凝月,秦岸心口一突,退开身子,捧着她的脸,情不自禁吻上她湿漉漉的眼睛。
“悄悄,我跟谁在一起,都不会跟欧阳凝月在一起。”
楚俏见他如此排斥,默了默,道:“我只是希望你真正的快乐。”
“我知道,但让我快乐的方式,不是放下过去,”男人动着拇指,摩挲着她润白无暇的面庞,深深凝望着她,“而是你过得越来越好。”
*
然然和安安睡醒时发现睡在他们身边的人,变成了楚俏。
姐弟俩都懵懵的:咦?
“舅舅呢?”然然脑洞大开的探着脑袋,往床底下看了看。
这个时候,楚俏手机定的闹钟响了。
安安抓起床头柜上吵人的手机,点了屏幕上的暂停,然后回过身子,手抓着楚俏的胳膊一边轻摇晃,一边轻声呼唤,“妈妈……”
“醒醒。”
“该起床了。”
瞌睡虫被驱散开,楚俏薄薄的眼皮下,眼珠来回转动了几下,脸蹭着枕头,慢慢掀开眼皮,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安安的小脸,接着,女儿从她背后扑过来,银铃般的笑声响在耳畔,“妈妈~”
外面天气很好,阳光穿过遮光窗帘,透出一层温暖的金黄。
楚俏把俩孩子搂在怀里,左亲一口,右亲一口,揉着两个可爱的小宝宝脑袋,笑着道:“早啊~”
“妈妈早上好。”
然然趴在楚俏的怀中,凑头回亲了她一口,忽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,“妈妈,舅舅他去哪里了呀?”
楚俏手作梳子的给女儿理了理头发,笑容不变的解释道,“你舅舅他回京城了工作了。”
“哦~”
然然双手抓着腿,脚掌对着脚掌,软萌萌的道,“那我和弟弟想舅舅了,可以给舅舅打电话吗?”
“当然。”
楚俏简单的给女儿扎了个小揪揪,一手牵着一个的下地,“走,妈妈带你们去洗漱。”
“嗡嗡嗡——”
刚到卫生间,手机就响了。
楚俏让俩孩子先刷牙。
她折回床边,拿起手机接听,“喂?”
“楚小姐吗?我是纪芸白。”
*
上午十点半,楚俏开车到了纪芸白给她发的咖啡厅门口。
她下车,提交正要往门口走,一道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。
“嗨,楚小姐,这里。”
楚俏闻声抬头。
咖啡厅二楼的露天阳台上,一个穿着白色西服套装,戴着墨镜的女人,扬着红唇,优雅的向她招手。
楚俏对着这里不太熟悉的问,“这要怎么上去?”
纪芸白伸手指了个方向,楚俏顺着走了几步,看到咖啡厅侧面拐角有一个狭窄的楼梯。
“我给你点了一杯卡布奇诺,你不喜欢的话,可以换别的。”
“这就很好。”楚俏入座,从容的端起面前咖啡喝了一口,然后有被口感惊喜到的挑了下一边的眉头,“很好喝。”
看她一连喝了好几口,纪芸白不由失笑:“楚小姐你对我,还真是一点防心都没有啊。”
“不怕我,害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