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会结束后仅仅数小时,优才科技集团宣告资金链彻底断裂,申请破产清算。
往日门庭若市的公司大楼被债主围得水泄不通,红油漆泼满了玻璃幕墙。
宋闻礼在医院醒来时,面对的不是安慰,而是一纸冰冷的声明。
为了保住宋氏,宋源和孟秋芳连夜联系媒体,发布了断绝亲子关系声明书,痛斥宋闻礼败坏了家风,与其划清界限,老死不相往来。
“畜生!都是你作的孽,别连累我们!”宋源在电话里最后骂了一句,便挂断拉黑。
众叛亲离,不过如此。
当宋闻礼跌跌撞撞回到别墅时,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打击到了。
保险柜大开,里面仅剩的现金金条以及那些准备用来跑路的海外账户密钥,全都不翼而飞。
阮唯是个聪明的女人,早在发布会风向不对时,她就做出了选择。
别墅地下室,阮唯冷着脸割开了捆绑庄泽的绳索。
这个男人之前被宋闻礼软禁在此,她一直都知道的,也知道芙芙是被庄泽推下去的。
“我恨不得杀了你,”阮唯盯着庄泽,眼底满是厌恶,但看了一眼怀里高烧不退的芙芙,她咬了咬牙,“但是我现在需要人帮我,只要你帮我,我可以放过你。”
等到芙芙康复后,她会好好跟庄泽算明白的。
庄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,深深看了一眼这对母女,“成交。”
两人拿着宋闻礼最后的救命钱,带着孩子消失在夜色中。
宋闻礼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。
没了,全没了。
钱、权、名声、家庭,甚至连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,都在他背后捅了一刀。
既然全世界都不让他好过,那他也绝不让罪魁祸首独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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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愿刚处理完后续事宜,独自走向地下停车场。
空旷的车库里,灯光忽明忽暗。
就在她拉开车门的瞬间,一道黑影从立柱后猛地窜出,一把水果刀抵住了她的颈动脉。
“别动!动一下我就割断你的喉咙!”
宋闻礼浑身散发着酒气。
姜愿身形一僵,透过车窗的反光,看到了男人狰狞扭曲的脸。
姜愿出奇的冷静,“杀了我,你就是死刑,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翻身?我现在还有翻身的机会吗?!”宋闻礼情绪激动,刀刃压进皮肤,渗出一丝血线,“都是你!是你毁了优才,是你毁了我的一切!我要姜家拿十个亿来换你的命,否则我们就同归于尽!”
“十个亿需要时间调配。”姜愿目光微垂,“你可以现在给江灼打电话,但他如果听到我死了,你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她在拖延时间。
“少废话!上车!你来开车!”宋闻礼勒着她的脖子,试图将她拖进驾驶座。
就在这时,一道急促的刹车声在后方炸响。
江灼是专程过来接姜愿的,没想到正撞上这一幕。
“宋闻礼!把刀放下!”
江灼脸上布满寒霜,双拳紧握,青筋暴起。
“别过来!再过来我就捅死她!”宋闻礼见仇人出现,情绪彻底失控,手中的刀疯狂挥舞。
“你现在收手,也就是经济犯罪和绑架未遂,坐几年牢还能出来。”江灼不动声色地向前逼近,“如果这一刀下去,你这辈子就完了。”
“我早就完了!既然都要死,拉两个垫背的也不亏!”
宋闻礼眼中凶光毕露,竟真的举刀向姜愿刺去。
“小心!”
江灼猛地扑了上去。
为了护住姜愿,江灼用手臂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刀,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衬衫,他反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宋闻礼的面门上,直接打断了宋闻礼的鼻梁骨。
宋闻礼惨叫一声,手中的刀落地。
还没等他爬起来,闻讯赶来的几名保镖已经一拥而上,将他死死按在地上。
“老实点!”
宋闻礼脸贴着地,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。
姜愿脸色苍白,顾不得脖子上的伤口,一把扶住身形微晃的江灼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她的声音颤抖。
“没事。”江灼却反过来握住她的手,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宋闻礼。
警笛声呼啸,划破长夜。
等待宋闻礼的将是失去一切,数罪并罚,以及漫长且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涯。
江灼的伤口刚在医院缝合包扎完毕,严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姜伦昌回来了。
姜家老宅。
姜愿走进正厅时,姜伦昌坐在沙发上,严叔恭敬的站在一旁。
四目相对,空气仿佛凝固。
“心心。”
这是妈妈给她取的小名。
姜伦昌站起身,昌眼眶倏地红了,将一叠厚厚的病历单,递给了姜愿。
重度抑郁症,伴随重度焦虑。
“这些年,我不敢见你,也不敢听你的消息。”姜伦昌看着姜愿那张酷似亡妻的脸,痛苦地闭上眼,“你和你妈妈长得太像了。每次看到你,我就像看到她还在呼吸,还在对我笑,可转眼又是冰冷的墓碑。”
那种痛,钻心蚀骨。
逃避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。
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,让你一个人面对豺狼虎豹。”姜伦昌深吸一口气,眼底满是愧疚,“但爸爸从来没有不爱你。”
姜愿指尖微颤,视线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诊疗记录上,心里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还没等父女俩这迟来的温情发酵,客厅另一侧的几声咳嗽打破了沉寂。
姜愿侧头,这才发现客厅还坐着四五位头发花白的老者。
全是姜氏集团的元老,跟着姜伦昌打天下的“功臣”。
“伦昌啊,父女团聚是好事,但集团的大事也不能再拖了。”
说话的是最年长的赵董,手里转着两颗核桃。
“优才科技破产,宋闻礼入狱,咱们姜氏虽然撇清了关系,但股价动荡是免不了的。”赵董瞥了一眼姜愿,语气虽然客气,却透着一股子轻慢,“姜愿这孩子,遭了大罪,这时候更应该好好修养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,再明显不过。
姜愿挑眉:“赵伯伯是觉得,我不适合接手公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