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吧VIP包厢。
言祈推开门的时候,被里面的烟酒味呛得咳嗽了两声。
他皱着眉挥散眼前的烟雾,嘴里骂骂咧咧:“大半夜的发什么疯,江大少爷,你不是从来不来这种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言祈站在门口,手还搭在门把手上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,此刻瞪得溜圆。
昏暗的灯光下,那个向来矜贵冷傲的江家太子爷,此刻正颓废地陷在沙发里。
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,衬衫领口大敞,露出一大片冷白的皮肤。
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他身边坐着两个穿着清凉妆容艳丽的女人。
左边一个正拿着酒杯往他嘴边送,右边一个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他怀里去了,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胸膛上画圈。
“江少,喝一口嘛。”
“是啊江少,这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威士忌,您尝尝?”
那两个女人声音嗲得不行,恨不得整个人融化在江灼身上。
而江灼竟然没有推开她们。
他手里捏着一个酒杯,眼神迷离而空洞,任由那些刺鼻的香水味将他包围,任由那些女人的肢体触碰他。
“我靠。”
言祈回过神,大步走过去,一把扯开右边那个快要坐到江灼腿上的女人。
“干什么干什么!没长骨头啊!”
那女人被推得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,尖叫一声:“你谁啊!有病吧!”
“我有病?我看你们才有病!”
言祈气不打一处来,指着江灼那副颓废样,“现在滚出去,不然他清醒了,保准弄死你们!”
两个女人被言祈的气势吓了一跳,缩在一边不敢吱声,但眼神还黏在江灼身上,毕竟这种极品男人,哪怕只是蹭到一点边,也是巨大的谈资。
江灼像是才反应过来有人来了。
他缓缓掀起眼皮,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“言祈?”他声音嘶哑,“来了?坐,陪我喝。”
说着,他举起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烧下去,却暖不了他早已冻结的心。
言祈看着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和江灼认识二十多年,他从未见过江灼这幅模样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言祈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空杯子,重重磕在茶几上。
这几天,言祈虽然忙着自己的事,但也知道江灼一直在忙前忙后。
帮姜愿联系医院,帮姜愿处理陆安年的烂摊子,甚至动用了江家在海外的关系去查陆安年的底。
出双入对,形影不离。
言祈脑中灵光一闪,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想浮出水面。
“他喜欢的是……姜愿……?”
言祈盯着江灼的眼睛。
江灼没说话。
他只是重新拿起一瓶酒,对着瓶口就开始灌。
沉默就是默认。
言祈倒吸一口凉气。
看着好友这副把自己往死里作践的样子,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了上来。
“她把你甩了?”
江灼依旧不语,只是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后灌得更猛了。
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,打湿了领口,狼狈不堪。
“行,真行。”
言祈气笑了,“姜愿这女人心是石头做的吗?你为她做了多少,她眼瞎看不见?”
他掏出手机,手指飞快地翻找着号码。
“我不信这个邪,我现在就让她来看看,看看把你害成了什么鬼样子!”
江灼听到这话,动作一僵,伸手想要去抢手机。
“别……别打……”
但他喝了太多,动作迟缓无力,手挥了个空,重重砸在茶几边缘。
言祈侧身躲开,电话已经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姜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。
“喂,言祈?”
姜家老宅。
姜愿坐在漆黑的卧室里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没有开灯。
她整个人蜷缩在床脚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抱枕。
从云顶餐厅回来后,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。
“你现在在哪?”言祈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姜愿动了动僵硬的脖子,“在家,有事吗?”
“有事吗?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事吗?”
言祈冷笑一声,看了一眼还在往嘴里灌酒的江灼,咬牙切齿道,“江灼快死了,你知不知道?”
姜愿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,“他……怎么了?”
“他喝得烂醉如泥,身边围了一堆不三不四的女人,我看他是要把自己喝死在这里!”
言祈对着话筒吼道,“姜愿,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,但他是真的把心掏出来给你了,你就这么在地上踩?”
姜愿闭上眼,心口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,如今却为了她,去那种地方买醉,去放纵,去自暴自弃。
“你过来一趟。”
言祈下了最后通牒,“如果你不过来,他会一直喝,喝到胃出血,喝到死为止!”
姜愿咬着下唇。
去吗?
只要她现在出门,半个小时就能到。
她可以带他回家,可以给他煮醒酒汤,可以告诉他,其实她不是没有感觉,其实她也……
可是,然后呢?
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,她给不了江灼未来。
现在的心软,只会让之后的刀子捅得更深。
如果注定没有结果,那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。
长痛不如短痛。
姜愿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逼回去。
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言祈,你是个成年人,江灼也是。”
言祈愣住了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他想喝酒是他的事,想找女人也是他的自由。”
姜愿长呼了一口气,“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,我去不合适,也没必要。”
“姜愿,你说的是人话吗?”言祈不可置信。
“我很累,明天还要处理公司的事。如果没别的事,挂了。”
“姜愿!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言祈听着手机里的忙音,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。
“这女人……这女人简直没有心!”
他转过身,正想骂江灼两句把他骂醒,却发现江灼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喝酒的动作。
他靠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那个空酒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