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、什么……
姜愿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道惊雷，耳边嗡嗡作响，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说……什么？”
“就在你们飞机起飞后半小时。”严叔满是绝望，“我们在回老宅的路上，出了意外，一辆重型渣土车逆行撞了上来，直接把老爷那一侧的车门撞得凹陷进去，司机当场死亡，我坐在副驾侥幸捡回一条命，可老爷他……”
姜愿的瞳孔剧烈收缩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这怎么可能是意外？
是陆安年，一定是陆安年！
这分明是谋杀！
“陆安年……”姜愿咬着牙，“是他干的……一定是他干的！”
“警察说是刹车失灵，司机还是个绝症患者，当场就死了，死无对证。”严叔痛哭出声，“大小姐，老爷临走前，只有最后一口气，他抓着我的手，让我一定要转告你……”
姜愿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，“爸爸说什么？”
严叔泣不成声，“他说，让你不要回来，千万不要回来！不要出面，不要奔丧，就当做不知道！陆安年疯了，他既然敢动杀手，就是想斩草除根！老爷是用命给你换了逃生的机会啊！”
“不！我要回去！我要回去杀了他！”
姜愿失控地尖叫，眼泪夺眶而出，“我要回去给爸爸报仇！那是陆安年干的！那是谋杀！”
“大小姐！”严叔厉声喝道，“你现在回来就是送死！你肚子里还有孩子！那是姜家最后的血脉！你要是出了事，老爷在九泉之下怎么瞑目！姜家就真的断了！”
“听着！大小姐，从现在起，切断国内所有的联系方式，除了我，谁也不要信！白序是可以信任的，你就待在瑞士，把孩子生下来，等到你有能力的那一天，再回来把陆安年千刀万剐！但现在，你必须忍！千万忍住了！”
姜愿浑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干，她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，双手抓着心口的衣料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太痛了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硬生生把她的心脏从胸腔里掏了出来。
她成了孤儿。
“愿愿！愿愿你怎么了？别吓我！”舒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，一把抱住浑身剧烈抽搐的姜愿。
姜愿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。
眼前好像全是血。
“是我害了他……是我……”姜愿眼泪决堤般涌出，糊满了整张脸，“如果我不走，如果我不上飞机，我就能救他，是我害死了爸爸……”
她甚至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，还不能回去为他守孝。
前排开车的白序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几近崩溃的姜愿，立马意识到出大事了。
他踩了一脚刹车，车速稍减。
“舒小姐，照顾好大小姐。”
白序探身到后座，拿过了姜愿掉在身上的手机。
“严管家，我是白序。”
电话那头的严叔听到他的声音，平复了一下情绪，“白序听着，陆安年那个疯子，他在定位这通电话，他在追踪信号，姜董生前最信任你，把大小姐交给你了，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大小姐！”
白序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，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很清楚严叔的话意味着什么。
国内那边，恐怕严叔也凶多吉少了。
陆安年既然敢制造车祸谋杀姜伦昌，就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。
“白序！我要回去！我要订机票！现在就回国！”
姜愿突然发了疯一样挣扎着要起身，“我要去杀了他！我要杀了陆安年！把手机给我！我要报警！”
“愿愿！你冷静点！”舒乔死死箍住她的腰，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拼命忍着，“说了不能回去！那是圈套！”
“我不管！我爸死了！我爸被人害死了！我怎么能躲在这里苟且偷生！”姜愿嘶吼着，伸手去抢白序手里的手机。
白序看着姜愿那张惨白如纸的脸，眼眶通红。
那边严叔不知道又说了什么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薄唇紧抿，吐出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话音落下。
车窗玻璃缓缓降下一半，白序没有任何犹豫，扬起手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那部手机扔了出去。
姜愿愣住了。
“你干什么……你干什么！”她崩溃地尖叫，指甲抓向白序的手臂，“你为什么要扔我的手机！我要给爸爸打电话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
白序任由她抓挠，他转过身，盯着姜愿，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此刻全是寒意，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大小姐，陆安年养了一整个团队的黑客，从你落地那一刻起就在反向追踪这台手机的信号！”
白序的声音在颤抖，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：“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姜董是用命在给你争取来的，如果你现在暴露位置，陆安年的杀手今晚就能摸到庄园。到时候，别说是报仇，我们逃不逃得了都难说。”
舒乔浑身一震。
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，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，反应极快。
她立刻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，没有一丝犹豫，没有哪怕一秒钟的迟疑，手机也被她狠狠扔出了窗外。
舒乔一把将瘫软的姜愿按进怀里，用自己的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。
姜愿整个人都在发抖，牙齿打颤，那种彻骨的寒冷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。
“没……没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眼神空洞，“什么都没了……爸爸没了……家也没了……”
巨大的悲痛让她感到窒息，腹部隐隐传来一阵坠痛。
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。
“愿愿！看着我！姜愿你看着我！”
舒乔捧起她的脸，强迫她与自己对视。
舒乔的声音哽咽却有力，“你听我说，你不能倒下，你绝对不能倒下！你如果现在垮了，陆安年那个畜生做梦都会笑醒！”
“可是我好痛……乔乔，我好痛……”姜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我没爸爸了……我以后就是没爸爸的孩子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……”舒乔紧紧抱着她，“哭吧，今天哭个够。但是姜愿你记住，从明天开始，这笔血债，你要一笔一笔地记在心里。只要你活着，只要孩子活着，姜家就没有亡！”
白序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，眼泪断了线。
三年前，他只是一个在苏黎世街头落魄的穷留学生，如果不是姜伦昌那一笔资助，他早就冻死在那个冬天。
姜伦昌不仅给了他钱，还给了他尊严，给了他未来。
这份恩情，重如泰山。
“大小姐，我会按照姜董事长的遗愿，用生命保护你们”
白序目视前方，“请您务必保重身体，韬光养晦。这家仇，这血恨，这被夺走的一切，来日方长，您必须亲手夺回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