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宜景市,空气中透着一股湿冷的泥腥气。
江氏集团分公司大厦,顶层总裁办。
江灼坐在宽大的黑色皮质办公椅上,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,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摊开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是关于“苏圆”的全部资料。
“小叔叔,查清楚了。”
江屿站在办公桌前,神色有些古怪,“只是,这些有点太合理。”
“苏圆,二十六岁,瑞士籍华人。父母早年遭遇雪崩身亡,留给她两家私立银行的家族信托基金和巨额遗产。她在苏黎世大学修读金融,毕业后一直低调投资,社交圈子极其干净,除了几个固定的名媛聚会,几乎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或绯闻。”
江灼拿起那几张薄薄的纸,目光冷冽地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。
“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结果?”江灼将文件随手甩在桌上,“查出来的这些东西,江屿,你信吗?”
江屿低头:“是不太合理。但我们在苏黎世的人核实过,这些档案在当地政府和学校都能查到,甚至连她小时候的牙医记录都有。”
“因为那是有人想让我们看到的。”
江灼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墨色,“越是完美无缺,就越是欲盖弥弥,她在刻意掩饰什么。”
江屿犹豫了一下,问道:“那还要继续查吗?”
“查不到的。”江灼眸光幽深,“既然她把过去抹得这么干净,那就不用在纸堆里浪费时间了,查到了她现在住哪吗?”
“查到了。”江屿立刻调出一张地图,“西山枫林别苑,A区三号别墅。”
江灼盯着那个地址,“备车。”
他拿起外套,大步向外走去,“既然山不来就我,那我就去就山。”
-
西山枫林别苑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,但这并没有驱散姜愿心头的阴霾。
餐桌上,双胞胎正乖巧地吃着早餐。
姜知行嘴里塞着半个煎蛋,含糊不清地挥舞着叉子:“妈妈,我想吃在公园门口买的那个棉花糖,还有,我想再见见那个叔叔。”
姜愿正在倒牛奶的手猛地一抖,乳白色的液体溅了几滴在桌布上。
“哪个叔叔?”她放下牛奶壶,极力控制着声音的平稳。
“就是那天我说他想害我的那个叔叔。”姜知行眼睛亮晶晶的,完全没察觉到母亲的异样,“他长得好高,而且我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我!尤其是皱眉的时候,酷酷的!”
“不许胡说!”
姜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难道宋闻礼出狱了
姜知行吓了一跳,叉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盘子里,委屈地缩了缩脖子:“妈妈……”
一旁的姜知言默默放下三明治,伸出小手握住了弟弟的手,抬起头看着姜愿,眼神里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:“妈妈,弟弟乱说的,那个叔叔一点都不像我们。”
姜愿深吸一口气,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。
她绕过餐桌,蹲在两个孩子面前,牵住了两个孩子的手。
“知言,知行,你们听妈妈说,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坏人,他们会伪装成各种样子。以后如果在外面看到那天那个叔叔,或者任何盯着你们看的陌生人,第一反应是什么?”
“跑。”姜知言冷静地回答。
“找警察叔叔,或者找妈妈。”姜知行补充。
“对,立刻跑,躲得越远越好。”姜愿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,心脏剧烈地跳动着。
就在这时,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姜愿松开孩子,拿起手机。
屏幕上只有一条简短的信息,发件人是个乱码。
【鱼要迁徙,水库即将干涸。老地方,速取。】
是陈叔。
“鱼”是陆安年,“水库”是姜氏的资金池。
陆安年要在近期进行大规模的资产转移!
姜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她站起身,迅速恢复了那副冷艳干练的模样。
“乔乔!”
舒乔从厨房探出头:“怎么了?”
“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。你看好孩子,把家里的安保系统全部打开,除了我和白序,谁来都不许开门!”
“这么严重?”舒乔擦了擦手,神色凝重,“是不是陆安年那边……”
“他要动手了,我必须赶在他把姜氏掏空之前拿到证据。”
姜愿立马上楼化了特殊的妆,下楼后抓起车钥匙和一件黑色风衣,大步走向门口,“等我回来。”
-
宜景市北郊,废弃的物流仓储区。
这里是城市扩建后的遗忘之地,杂草丛生,集装箱堆叠在一起。
姜愿把车停在两公里外的树林里,戴上黑色鸭舌帽和口罩,避开所有监控探头,像一只灵巧的黑猫,潜入了C区。
按照陈叔之前的约定,证据被藏在404号集装箱底部的暗格里。
她贴着集装箱的阴影快速移动,四周很安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。
找到了。
404号。
姜愿警惕地环顾四周,确信无人后,迅速蹲下身,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多功能刀,撬开了底部的生锈铁皮。
一个黑色的防水袋掉了出来。
她迅速捡起,手指刚触碰到袋子的那一刻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忽然从转角处传来。
“陆总吩咐了,这批货今晚必须运走,手脚都干净点!”
“放心吧强哥,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,谁会来查?”
是陆安年的人!
姜愿心头一紧,迅速将防水袋塞进怀里,侧身闪进两个集装箱之间的狭窄缝隙中。
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手电筒,光束在四周乱晃。
“哎?这边怎么有脚印?”
领头的“强哥”突然停下脚步,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打在姜愿刚才蹲过的地方。
泥土上,留着半个浅浅的鞋印。
姜愿屏住呼吸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铁皮,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电击器。
“大概是野狗吧,这破地方全是野狗。”另一个人满不在乎地说道。
强哥狐疑地拿着手电筒往缝隙深处照了照。
光束扫过,距离姜愿的衣角只差几厘米。
姜愿死死咬着下唇,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