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灼突然冷静下来了,刚才觉得那两个孩子像自己,可现在……或许真的只是因为太想念姜愿而产生的错觉?
白序冷笑一声,语气不善,“看在两家还有生意往来的份上,今天这事我不报警。现在,请你立刻离开我家,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!”
雨越下越大。
江灼站在雨中,高大的身躯显得格外孤寂寥落。
他指尖的烟早已被雨水浇灭,软塌塌地垂着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原本燃起的狂热火焰,在此刻一点点熄灭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姜愿。
“抱歉,打扰了。”
良久,江灼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他没有再多问一句,转身拉开车门,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引擎轰鸣声响起。
车子调头,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。
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,姜愿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,险些跌坐在地上。
“小心!”
白序眼疾手快地扶住她,低头看向怀里的姜知言,长出了一口气:“好险,亏得这小子机灵。”
姜知言从白序怀里滑下来,小脸严肃,却紧紧抓着姜愿的手:“妈妈,没事了。”
姜愿蹲下身,将两个孩子死死抱进怀里,眼眶通红,身体还在微微颤抖。
她脑子有些混乱,这孩子,难道不是宋闻礼的?
可是那晚……
看样子,她有必要去看看宋闻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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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势渐大,迈巴赫在雨幕中横冲直撞。
江灼攥着方向盘,指骨因用力而泛白。
后视镜里,那栋别墅越来越远,直至模糊。
他不明白。
就算孩子是白序的,就算她已经开始了新生活,为什么连承认自己是“姜愿”都不肯?
哪怕是作为一个老朋友,她都要把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从他世界里抹去吗?
为什么要瞒得这么死?
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一面?
江灼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,喇叭发出刺耳的尖鸣,混在雷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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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小姐,我们先进屋。”
白序放下姜知言,一手推着姜愿的肩膀,迅速进了屋内。
大门刚关上,舒乔就冲了过来。
“愿愿!”
她一把抱住浑身湿透的姜愿,“吓死我了,我刚想拿着菜刀冲出去了!”
姜愿身体僵硬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她轻轻拍了拍舒乔的背,声音嘶哑:“没事了,乔乔,没事了。”
两个小家伙虽然平时机灵,但刚才那阵仗也确实把他们吓到了,这会儿缩在白序腿边,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妈妈。
“妈妈……”姜知行弱弱地喊了一声。
姜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蹲下身,摸了摸两个孩子湿漉漉的头发。
“乖,先跟干爹去换衣服,别感冒了。”
白序看了一眼姜愿惨白的脸色,眉头紧锁:“你也去洗个热水澡,别硬撑。这里有我和舒乔。”
“好。”
姜愿点了点头,她现在的确需要冷静一下。
浴室里,水汽氤氲。
姜愿把自己反锁在里面,打开花洒。
滚烫的热水兜头浇下,顺着她冰冷的肌肤滑落,却怎么也暖不热她心底的那块寒冰。
她闭上眼,双手撑在瓷砖墙面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脑海中,江灼刚才那副模样挥之不去。
水流冲刷着脸颊,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强行冲开,将她狠狠拽回了五年前那个噩梦般的雨夜。
她花了好长时间,才找了个当年车祸的一点线索。
当她父亲的鲜血染红了那条路的时候,江灼的车从对向车道驶来。
那辆车仅仅是在经过事故现场时减速了一瞬,车窗紧闭,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。
然后加速绕过开了,绝尘而去。
她至今都想不明白,他为什么要见死不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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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年集团总部,总裁办公室。
巨大的落地窗前,陆安年背着手,脚下是整个宜景市的繁华景色,但他此刻毫无欣赏的心情。
“你是说,集装箱被人动过?”陆安年转过身,阴鸷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那名叫“强哥”的手下身上。
强哥浑身哆嗦,冷汗顺着额头滴在地毯上:“陆总,我们去运货的时候,本来没发现异常。但是后来兄弟们复盘,发现404号箱底的有被打开过的痕迹,账本也不见了。”
陆安年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,狠狠砸在强哥脚边。
“废物!三天了才发现!”陆安年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个账本里记录了他通过地下钱庄洗白姜氏资金的详细流水,一旦曝光,不仅安年集团要完,他陆安年这几年的心血也会毁于一旦。
“查到是谁了吗?”
“没……那边监控早就坏了。”强哥结结巴巴地说,“不过,那天兄弟们在附近看到了些脚印。还有,最近有个叫苏圆的女人,一直在暗中接触我们的外围供应商。”
“苏圆?”
陆安年眯起眼睛,手指在办公桌上只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那个刚回国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的瑞士华裔?
“盯着她。”陆安年气得不成样了,“二十四小时盯着,不管她去哪,见了谁,都要向我汇报。如果发现她手里有……”
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是!”强哥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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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山枫林别苑。
姜愿坐在书房里,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。
她透过叶片的缝隙,看了一眼停在别墅区大门外的那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。
那是这三天里换的第四辆车了。
“被盯上了。”
白序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,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,神色凝重,“陆安年的嗅觉比我们要灵敏,看来404号的事情引起了他的警觉。”
姜愿接过咖啡,没喝,只是紧紧握着温热的杯壁,“他怀疑是好事,说明他慌了。但他现在像条疯狗一样盯着我,我没法进行下一步动作。”
“宋闻礼那边呢?”
“还没去。”姜愿揉了揉眉心,眼中闪过一丝烦躁,“不仅是陆安年的狗,还有那个更麻烦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