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说名字,白序也知道指的是谁。
江灼。
这几天,江灼简直像是阴魂不散。
不管是去超市,去接送孩子去私立幼儿园的路上,甚至只是在小区公园散步,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总会出现在视线范围内。
他不靠近,也不说话,就那么远远地停着,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狼,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。
这种无声的施压,比陆安年的监视更让姜愿感到窒息。
“不能这样耗下去。”姜愿放下咖啡杯,“陆安年要在下周的董事会上强行通过资产重组方案,如果在那之前拿不到他贿赂高层的核心证据,姜氏就真的改姓陆了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调虎离山。”姜愿走到地图前,指尖在城西的一块地皮上点了点,“放出风去,就说苏圆看中了城西那块烂尾楼,准备注资十个亿重启项目。那是陆安年的死穴,他一直想拿那块地做文章洗钱。”
白序皱眉:“这太冒险了,万一他看穿了……”
“他生性多疑,但也贪婪。”姜愿冷笑,“只要诱饵足够大,他就算怀疑也会咬钩。只要调开他的主力视线,我就有机会去那个地方。”
白序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脸色一变。
“盛世豪庭?那是陆安年的私人会所,安保级别比银行还高,你疯了?”
“最核心的交易记录,一定在那里的保险库里。”姜愿转过身,目光坚定,“白序,我没有时间了。”
-
接下来的两天,宜景市商界突然传出重磅消息。
神秘富商苏圆高调宣布有意接盘城西烂尾楼项目,并约见了几位关键的国土局官员。
陆安年果然坐不住了。
监视姜愿的人手明显减少,大部分都被调去调查那个项目的虚实。
周五晚上,暴雨如注。
姜愿换上一身低胸的红色晚礼服,戴上金色假发和美瞳,化了一个极其妖艳的浓妆,镜子里的女人风情万种。
“真的不用我陪你?”白序靠在门边,满脸担忧。
“那地方只能带女伴,你去太扎眼。”姜愿整理了一下裙摆下的微型录音笔和麻醉针,“放心,我拿了东西就走,十分钟。”
她从后门溜出别墅,上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出租车。
车子消失在雨夜中。
然而,姜愿没有注意到,在别墅区几百米外的树荫下,那辆熄火的迈巴赫里,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幕。
江灼手里捏着一根烟,没有点燃。
“小叔叔,苏小姐出去了,看方向是往市中心去的。”前排的江屿低声汇报,“我们要跟吗?”
江灼沉默片刻,将烟折断在掌心。
“不跟。”
他闭上眼,脑海里全是那晚雨中姜愿护着孩子的样子。
如果逼得太紧,她只会逃得更远。
“回公司。”
-
盛世豪庭会所。
这里是宜景市近年来最大的销金窟,也是陆安年招待权贵进行权色交易的大本营。
姜愿挽着一个被她重金收买的富二代的手臂,顺利混进了会所。
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腐烂的欲望气息。
“亲爱的,我去个洗手间。”
刚进大厅,姜愿就找借口甩开了那个只会傻笑的富二代。
她避开人群,按照之前陈叔提供的结构图,轻车熟路地摸向三楼的VIP包厢区。
陆安年的私人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。
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,姜愿心跳如雷,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醉酒的步态。
经过几个包厢时,里面传出的艳语让她胃里一阵翻涌。
终于到了。
走廊尽头的3088号房。
门口竟然没有守卫。
姜愿心中升起一丝疑云,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她拿出特制的解码器,贴在电子锁上。
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
她闪身进去,反手锁门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。
姜愿打开微型手电筒,直奔办公桌后的保险柜。
顺利过头了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保险柜旋钮的那一刻,头顶的大灯突然亮起!
刺眼的白光让姜愿下意识地抬手遮眼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缓慢的掌声从沙发角落传来。
“苏小姐,或者应该叫你……姜大小姐?”
姜愿瞳孔骤缩。
陆安年坐在沙发上,手里摇晃着一杯酒,脸上带着笑容。
在他身后,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,其中就有那个“强哥”。
中计了!
姜愿浑身冰冷,但她迅速镇定下来,放下手,露出一抹妩媚的笑:“陆总这待客之道,还真是特别。我不过是走错房间了,至于这么大阵仗吗?”
“走错房间?”
陆安年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,“带着解码器走错房间?姜愿,五年不见,你把我当傻子耍?”
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,姜愿不再伪装。
她冷冷地看着陆安年,摘下假发,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,“陆安年,杀人偿命,你欠姜家的,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陆安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大笑起来,“就凭你?原本我还想放你一条生路,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……”
他脸色一沉,猛地挥手。
“把她抓起来!今晚我就送她去见她那个死鬼老爹!”
-
西山枫林别苑。
白序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姜愿的红点突然消失,脸色瞬间煞白。
信号被屏蔽了。
“该死!”
他猛地站起身,抓起车钥匙就要冲出去。
但跑到门口,他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。
盛世豪庭是陆安年的地盘,里面养着几十号打手,甚至可能有枪。
他一个人去,除了送死,救不了姜愿。
报警?
陆安年在警局有人,等警察走完程序,姜愿恐怕骨头都不剩了。
在这个宜景市,只有一个人能压得住陆安年。
白序咬着牙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为了姜愿,他颤抖着手,拨通了那个他最不想联系的号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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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氏集团大厦楼下。
江灼刚坐进车里,私人手机就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他有些烦躁地接起:“哪位?”
“江灼,是我,白序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急促而压抑的声音。
江灼眼眸微眯,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“如果是来炫耀你们一家四口的天伦之乐,那就不必了。”
“姜愿出事了。”
白序没有废话,声音在发抖,“她在盛世豪庭,被陆安年的人扣住了。我知道你怨她,但如果你还念一点旧情,求你……救救她。”
江灼脑子有根弦,瞬间崩断。
“盛世豪庭?”
“是,她进去十分钟了,信号全断。”
电话被直接挂断。
江灼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,“掉头!去盛世豪庭!叫人,全部带上家伙,五分钟内赶不到,都他妈给我滚蛋!”
陆安年,好大的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