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孩子欢呼一声，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“好喝！妈咪你也喝！”姜知行嘴边沾着汤渍，举着勺子要喂姜愿。
姜愿勉强笑了笑，低头抿了一口。
汤很鲜，很醇厚，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，驱散了深夜的寒意。
“妈咪，这个汤真的好好喝，明天还有吗？”姜知行舔着碗底，意犹未尽。
姜愿摸了摸他的头，声音轻柔：“不知道，也许有，也许没有，去洗洗澡睡觉吧。”
晚风吹过御泉山庄顶层的露台，带走了白日里最后一丝燥热。
那碗花胶鸡汤见底，双胞胎的小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，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红晕。
姜愿正准备收拾碗筷，放在茶几上的iPad突然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，跳动着江灼两个字。
姜愿的手指微微一僵，下意识地想要挂断。
“是帅叔叔！”姜知行眼尖，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，动作比姜愿更快，胖乎乎的小手在屏幕上一划。
视频接通了。
屏幕那头，江灼似乎还在公司，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和江城璀璨的夜景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，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，袖口挽至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，手里还捏着一只钢笔，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而矜贵的松弛感。
“叔叔晚上好！”姜知行凑到屏幕前，那张酷似江灼的小脸瞬间占据了大半个画面。
江灼原本有些冷硬的眉眼，在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间，如冰雪消融般柔和下来。
他放下钢笔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嘴角噙着笑：“晚上好，知言，知行。在做什么？”
“刚喝完汤！”姜知行舔了舔嘴唇，一脸回味，“叔叔，那个汤是你送的吗？超级好喝！里面还有黏黏的胶，妈咪说那个叫花胶，吃了会变漂亮。”
姜知言也凑了过来，虽然比弟弟沉稳，但眼睛里也闪烁着光：“谢谢叔叔。那个变形金刚我也很喜欢，但是妈咪说太贵重了，我们不能随便收。”
江灼的目光穿过屏幕，似乎在寻找什么，嘴上却温和地回应：“不贵重，叔叔家里还有很多，下次带你们去挑。汤好喝就行，身体舒服吗？”
“舒服！暖暖的！”
“那……你们妈咪呢？”江灼终于问出了这通电话的真实意图，声音低沉了几分，“她喝了吗？”
姜愿正站在沙发侧面的阴影里，听到这话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姜知言立刻扭头，举着iPad对准姜愿：“妈咪在这里！妈咪也喝了，还夸好喝呢！”
镜头猝不及防地转过来。
姜愿避无可避，只能硬着头皮看向屏幕。
四目相对。
隔着屏幕，姜愿依然能感受到男人眼神中那股灼热的温度。
“好喝吗？”江灼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。
姜愿抿了抿唇，垂下眼帘，避开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：“谢谢江总款待。汤味道不错，费心了。”
客气，疏离，挑不出错处。
江灼似乎轻笑了一声，并不在意她的冷淡：“你这几天在温室太辛苦，脸色不太好。花胶补气血，要是喜欢，明天我让人再送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姜愿立刻拒绝，声音有些紧绷，“江总日理万机，不用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。我们明天就回去了。”
“姜愿。”
江灼突然叫了她的全名。
屏幕那头，他收敛了笑意，语气变得格外温柔，“照顾你和孩子，从来不是浪费时间。早点休息，明天会有惊喜。”
说完，不等姜愿反应，他对着镜头里的双胞胎挥了挥手：“晚安，小家伙们。”
视频挂断。
屏幕黑了下来。
“惊喜？什么惊喜呀？”姜知行抱着iPad，一脸兴奋地在沙发上打滚，“哥哥，你说叔叔明天是不是要来看我们？”
姜知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妈咪，没有说话。
姜愿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。
“好了，很晚了，去洗澡睡觉。”
这一夜，姜愿睡得并不安稳。
梦里全是江灼，还有五年前那个荒唐的夜晚。
醒来时，窗外天光微亮，身边的两个位置却是空的。
姜愿一惊，猛地坐起身。
卧室的门虚掩着，客厅里传来两个孩子刻意压低的说话声。
她赤着脚下床，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。
晨光透过窗纱洒在羊毛地毯上，双胞胎正头碰头地蹲在茶几旁，手里摆弄着昨天那个限量版的变形金刚。
“哥哥，”姜知行的声音很小，有些纠结，“昨天在那个大房子里吃饭的时候，那个胖阿姨偷偷跟旁边的人说，我们长得跟江叔叔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姜知言正在给大黄蜂调整姿势，闻言动作一顿：“我也听到了，还有一个扫地的婆婆说，这就是江家的小少爷，错不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姜知言抬起头，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，“江叔叔，是不是就是我们的爸爸？”
门后的姜愿，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，浑身僵硬。
她最担心的事情，还是发生了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更何况江灼的长相摆在那里，双胞胎跟他站在一起，只要不是瞎子，都能看出其中的血缘关系。
“可是妈咪从来没说过爸爸是谁。”姜知行皱着小眉头，逻辑清晰，“妈咪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骗人的。”姜知行撇撇嘴，“我觉得江叔叔就是爸爸！他对我们那么好，送那么贵的玩具，还给我们送汤喝，看妈咪的眼神也好像要把妈咪吃掉一样……”
“那是喜欢。”姜知言纠正道。
“反正就是那个意思！”姜知行有些急切，“哥哥，如果江叔叔是爸爸，那以后是不是就没有人敢欺负妈咪了？妈咪也不用那么辛苦赚钱，不用为了那些草天天熬夜了？”
姜知言沉默了很久。
作为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，他比同龄人早熟太多。
他见过妈咪为了一个项目通宵达旦，见过妈咪在酒局上被人刁难后躲在车里揉太阳穴，也见过妈咪深夜看着他们的睡脸发呆。
“嗯。”姜知言重重地点了点头，握紧了手里的大黄蜂，“如果有爸爸在，就能保护妈咪了。”
“那我们要帮妈咪留住江叔叔！”姜知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们要主动一点！”
“怎么主动？”
“电视剧里都演了呀，要叫爸爸！只要叫了爸爸，他就跑不掉啦！”
听着两个孩子稚嫩却笃定的谋划，姜愿的心里酸涩难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