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愿的眼眶再次湿润了。
她看着孩子们期盼的眼神,心里的那座坚冰,似乎正在一点点融化。
或许,顾虑那么多干什么呢?
人生苦短,经历了那么多生离死别,难道还要把时间浪费在犹豫和恐惧上吗?
孩子们说得对。
她还在乎他。
而他也还在那里,等着她。
姜愿深吸一口气,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枚戒指。
“妈咪?”两个孩子眼睛一亮。
姜愿看着戒指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。
“睡觉吧。”
她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背,“大人的事情,大人会处理好的。妈咪向你们保证,不管最后怎么样,妈咪和爸爸,都会永远爱你们。”
“那你会嫁给爸爸吗?”姜知行不依不饶。
姜愿低下头,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。
“也许……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,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胜利的喜悦。
“耶!妈咪万岁!”
“嘘——小点声,爸爸在隔壁睡觉呢!”
“嘻嘻,我要做梦梦到爸爸妈妈结婚!”
姜愿看着孩子们兴奋地钻进被窝,很快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她重新拿起那枚戒指,这一次,她没有再把它藏起来。
她将戒指轻轻套进了左手的无名指。
尺寸刚刚好。
严丝合缝,仿佛它天生就属于这里。
姜愿举起手,看着指间闪烁的光芒,心底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。
这一夜,她睡得格外安稳。
晨光熹微,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,在深色的大床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声响。
姜愿没有动,依旧保持着抬手的姿势。
江灼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。
那个让他魂牵梦萦了五年的女人,正慵懒地靠在床头,左手高高举起,逆着光,在欣赏那枚戒指。
江灼的呼吸瞬间凝滞。
他甚至不敢大声喘气,生怕这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境。
昨晚她明明说需要时间,明明说暂时只是保管。
姜愿听到了动静,侧过头。
四目相对。
江灼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,深灰色的家居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温润。
只是此刻,那双向来沉稳的手,竟微微有些颤抖。
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姜愿放下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戒圈,目光平静而清澈:“嗯。”
江灼走近,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,视线却黏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,怎么也挪不开。
“尺寸合适吗?”他问,喉结滚动。
“刚好。”姜愿垂眸,“你昨晚说,这裸钻是你去南非找的?”
“嗯。”江灼在床边坐下,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,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,“那时候想,我的心心,值得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。”
姜愿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狂喜。
这五年,她哪怕在最绝望的时候,也没有真正恨过他。
她只是怕,怕再次失望。
可昨天庭审后他站在车外的那一刻,昨晚他单膝跪地的那一刻,还有此刻他这般虔诚的模样,都在告诉她——
这一次,不一样。
“江灼。”
“我在。”
姜愿抽回手,掀开被子下床。
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走到衣帽间门口,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“户口本带了吗?”
江灼一愣,大脑瞬间宕机,一向精明的江总此刻竟显得有些迟钝:“什么?”
姜愿倚着门框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我说,户口本。如果在江无市没带过来,现在让人送,还来得及吗?”
空气仿佛静止了三秒。
下一秒,江灼站起身,动作大到差点带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。
“带了!”
他大步走到姜愿面前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抬起头,迎上那双狂喜到泛红的眸子,“去换衣服。一个小时后,去民政局。”
“不用一个小时。”
江灼低头,重重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,“十分钟,五分钟也行。”
“孩子们还没醒……”
“不管他们!”江灼此时哪里还有半分理智,转身就要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折回来,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姜愿打横抱起,“不行,一起换。我不放心,我怕你反悔。”
姜愿惊呼一声,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:“江灼!你疯了!”
“是疯了。”
江灼抱着她大步走进衣帽间,笑声爽朗,“姜愿,这回是你自己送上门的,上了我的贼船,这辈子都别想下去了。”
十分钟后。
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姜知行和姜知言被强行挖了起来。
“干嘛呀……”姜知行揉着惺忪的睡眼,起床气还没发作,就被江灼塞进了一套崭新的小西装里。
“穿衣服,出门。”江灼动作利落,一边给儿子扣扣子,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一旁的管家,“备车,去民政局。”
姜知言本来也是迷迷糊糊的,听到“民政局”三个字,瞬间清醒。
小家伙眼睛瞪得像铜铃,看了看满面春风的爸爸,又看了看正在梳妆台前涂口红的妈咪。
“妈咪答应了?”姜知言不可置信地问。
姜愿透过镜子,看着儿子震惊的小脸,轻轻点了点头,脸颊微烫。
“耶——!!!”
姜知行虽然不懂民政局是干嘛的,但看哥哥和爸爸都这么高兴,也跟着在床上蹦跶起来,“我们要去哪里玩?是有好吃的吗?”
“比好吃的更好。”江灼一把捞起小儿子,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,“带你们去见证历史。”
前往民政局的路上,黑色的迈巴赫开得飞快,却又极稳。
江灼亲自开车。
姜愿坐在副驾驶,手里捏着那本暗红色的户口本,指尖微微泛白。
后座上,双胞胎已经完全清醒了,正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,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待会儿要吃什么庆祝。
正值早高峰,车流如织。
以前姜愿最讨厌堵车,可今天,看着前方长长的车龙,她竟觉得也没那么心烦。
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,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。
姜愿侧头。
江灼单手扶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嘴角却一直挂着那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。
“紧张?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姜愿诚实地回答。
“别怕。”江灼握紧了她的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,“就把自己交给我就好。剩下的,我来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