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行两眼放光，小手紧紧抓着栏杆，嘴型无声地喊着：“答应他！答应他！”
就姜知言，此刻也是紧抿着唇，那双酷似江灼的眼睛里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期待。
她看着地上的江灼，又看了看楼上的孩子。
拒绝的话就在嘴边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可是如果不拒绝，她真的准备好再次踏入婚姻了吗？
姜愿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。
她缓缓蹲下身，视线与江灼平齐。
“江灼，我很感动，真的。”
江灼眼底的亮光瞬间大盛，刚要起身给她戴上戒指，姜愿却伸出手，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。
“但是……”
这两个字，像一盆冷水，浇灭了江灼眼底刚升起的火焰。
“我不能现在就戴上它。”
姜愿看着那枚粉钻，目光复杂，“五年的时间太长了，长到改变了很多东西，“我的心很乱。”
“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情绪。如果我现在答应你，那是在冲动，是对婚姻的不负责任。”
江灼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下去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是被拒绝了吗？
也对。
怎么可能凭几句话就挽回一切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姜愿反手握住他的手，“我需要时间去适应我们现在的关系，适应你作为父亲和伴侣的角色重新回到我的生活里。”
说着，她从盒子里取出了那枚戒指，将戒指紧紧攥在手里，然后站起身。
“戒指我收下了。”
她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江灼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安抚的笑意，“但这并不代表我答应了你的求婚。这只是一个保管。等有一天，我觉得我可以毫无芥蒂地面对你，面对过去的时候，我会亲自把它戴上。”
江灼怔住了。
他看着空空如也的盒子，又看了看姜愿紧握的手。
起码她收下了。
虽然是有条件的，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，不是吗？
江灼缓缓站起身，他看着姜愿，眼底的失落逐渐散去。
“好。”
他伸出手，轻轻揉了揉姜愿的发顶，动作温柔。
“我等你，不管多久，我都等。”
“只要你别把戒指弄丢了就行。”他甚至还有心情开了个玩笑，“这可是我那是跑遍了整个南非才找到的裸钻，丢了我会哭的。”
姜愿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眼底的泪光终于散去了一些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转身看向二楼。
两个小家伙见状，虽然没看到戴戒指的环节，但见妈妈收下了戒指，爸爸也笑了，顿时松了一口气，哒哒哒地跑回房间去了。
“上去休息吧。”江灼顺势揽住她的肩膀，“你需要好好睡一觉。姜氏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你去收拾，没有精力可不行。”
“嗯。”
姜愿点了点头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戒指。
夜深人静。
卧室内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。
姜愿洗完澡，穿着丝绸睡衣坐在床头。
那枚粉钻戒指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。
姜愿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，不断闪回着这几天的画面。
最后，画面定格在刚才客厅里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单膝跪地的瞬间。
“姜愿，嫁给我。”
“让我用余生，来弥补这五年的亏欠。”
她害怕一旦再次依赖，如果有一天他又“顾不上”了，她该怎么办？
这种患得患失的恐惧，让她无法坦然地戴上这枚戒指。
“唉……”
姜愿长叹一口气，伸手拿起戒指。
指环内圈似乎刻着字。
她凑近灯光仔细看去。
J&Y·Forever
江灼，姜愿。永远。
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。
姜愿吓了一跳，连忙将戒指塞进枕头底下，调整了一下表情看向门口。
房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上一下地探了进来。
“妈咪，你睡了吗？”姜知行压低声音，奶声奶气地问道。
姜愿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，眼神也变得柔和，“还没呢，怎么还不睡？是不是认床？”
得到回应，两个小家伙立刻推门溜了进来。
他们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，像两只灵活的小猫，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姜愿的大床。
“妈咪，我们要和你睡！”
姜知行不由分说地钻进姜愿怀里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，“爸爸的床太大了，还是妈咪这里香。”
姜知言则规规矩矩地坐在姜愿身侧，虽然没撒娇，但小手却紧紧抓着姜愿的睡衣衣角。
姜愿笑着搂住两个孩子，替他们掖好被角，“好，今晚跟妈咪睡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姜知言突然开口，语气像个小大人一样严肃：“妈咪，那个戒指，你为什么不戴？”
姜愿一愣。
没想到连孩子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“妈咪不是收下了吗？”姜愿试图糊弄过去，“收下就是答应了呀。”
“可是电视里演的，求婚都要戴在手指上的。”姜知言皱着眉头，一针见血地指出，“只有戴上了，才表示契约生效。”
姜愿哑然失笑，“你知道的还挺多。”
“妈咪。”
怀里的姜知行突然抬起头，那双大眼睛湿漉漉的，像极了某种受伤的小动物，“你不喜欢爸爸吗？”
“没有啊。”姜愿连忙否认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嫁给爸爸？”姜知行撇着小嘴，委屈巴巴地说，“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一起来接，只有我们没有。虽然干爹对我们也很好，但干爹毕竟不是爸爸。”
“而且爸爸很厉害的！”姜知行开始扳着手指头数优点，“爸爸会开大飞机，会把坏人打跑，还会给我们买气球！”
“咳咳……”姜愿差点被口水呛到。
姜知言在一旁补充道，像是在谈判：“妈咪，根据我的观察，江灼确实是目前最适合做我们继父的人选。第一，他有钱，可以帮你填补姜氏的亏空；第二，他基因好，你看我和弟弟就知道了；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小家伙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看着姜愿。
“我们能感觉到，他很爱你。你也还在乎他，对不对？”
姜愿怔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只有五岁的孩子。
这五年，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，以为自己既当爹又当妈，给了他们足够的爱。
却原来，孩子们心里什么都懂。
“妈咪……”姜知行抱住姜愿的脖子，软软地撒娇，“你就嫁给爸爸吧。我想以后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爸爸和妈咪，我想我们一家四口永远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