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呢?”姜愿的声音颤抖着,“后来……你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江灼满是痛苦,“嫣嫣走了之后,江家乱成一团,老爷子受刺激晕倒,我也大病了一场。”
“后来,陆安年封锁了消息,对外宣称姜伯父是意外身亡,而你已经出国了。”
“我疯了一样找你,但我找不到。”
“姜家的资产被瓜分,你的痕迹被抹去。我甚至以为你是恨我,或者是为了躲我才走的。”
江灼一把抓住了姜愿的手,掌滚烫,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心心,如果我知道那是伯父出事,如果我知道那天你那么无助,就算是用爬的,我也会爬到你身边。”
“可是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这个叱咤商场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眼尾通红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卑微地乞求着原谅。
姜愿看着他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五年的恨,五年的怨,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悲剧。
她恨他冷血,他怨她不辞而别。
两个人都背负着亲人离世的伤痛,在各自的世界里舔舐伤口,却因为这该死的误会,错过了整整五年。
“江灼……”
姜愿伸出手,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。
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的湿润。
他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江灼把脸埋进她的掌心,声音哽咽,“是我弄丢了你五年。是我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。”
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”
姜愿泣不成声,她主动凑过去,紧紧抱住了这个同样满身伤痕的男人。
“我不知道,对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”
她无法想象,那晚他面对江嫣的离世,该是怎样的绝望。
而她却在那之后,单方面判了他死刑,带着孩子一走了之。
“不怪你。”
江灼反手扣住她的后脑,将她按向自己胸口,“只要你回来了,只要你还在,一切都不晚。”
后排的座椅上,姜知行翻了个身,吧唧了一下嘴。
姜愿靠在江灼怀里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那颗悬了五年的心,终于彻底落了地。
误会解开,伤口虽然还在,但终于可以开始愈合了。
“江灼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来找我。”
“傻瓜。”江灼亲吻着她的发顶,“以后,哪怕是阎王爷来抢人,我也不会再放开你的手。”
四人在外完了一天,直到入夜才回到了江灼在宜景市买下的别墅。
车子缓缓驶入半山别墅区。
这里是宜景市著名的富人区,寸土寸金,而江灼的这套,更是占据了视野最好的位置。
车身停稳,引擎熄灭。
车厢内的静谧被打破,姜知行揉着惺忪的睡眼,从座椅上爬起来,怀里的粉色佩奇气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气,瘪塌塌地挂在手腕上。
“到了?”小家伙迷迷糊糊地问。
江灼推开车门,长腿迈出,转身极其自然地对着车内伸出双臂。
姜知行立刻熟练地扑了过去,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江灼身上。
江灼单手托住儿子的屁股,另一只手极其绅士地挡在车门顶框,看向姜愿。
“下车吧,姜总。”
姜愿牵着姜知言下了车。
眼前的别墅灯火通明,佣人们早就在门口列队等候。
但这并不是姜愿关注的重点,她的目光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。
这一路,江灼的情绪似乎都很高涨。
“先把孩子送回房间。”姜愿轻声说道。
两个小家伙确实累坏了,此刻连平时高冷的姜知言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佣人保姆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过两个孩子。
姜知行趴在保姆肩头,还要挣扎着回头看一眼:“爸爸,妈咪,你们不许偷偷跑掉哦!”
江灼失笑,走过去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脸颊:“放心,跑不了。”
目送孩子们上楼,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姜愿站在客厅中央,环视着这个陌生的地方。
“喝点什么?”江灼脱下大衣,随手递给一旁的管家,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,袖口微微挽起。
“白水就好。”
姜愿有些局促。
误会虽然解开了,但两人之间那五年的空白期,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填补的。
江灼端着水杯走过来,将水杯放在茶几上,突然在她面前停下脚步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。
“心心。”
江灼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姜愿下意识地抬头,“怎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江灼此刻,竟然在她面前,缓缓地单膝跪地。
姜愿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江灼没有给她逃的机会。
他从裤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方盒。
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,盒子打开。
一枚璀璨夺目的粉钻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。那是一颗极其罕见的水滴形粉钻,周围镶嵌着细碎的白钻,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。
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来,这枚戒指价值连城。
“这枚戒指,我在五年前就准备好了。”
江灼仰视着她,喉结微微滚动,“那时候我想,等姜伯父的手术结束,我就向你求婚。我想告诉你,不管你是姜家的大小姐,还是什么都不是,你都是我江灼认定的妻子。”
姜愿的眼眶瞬间酸涩。
原来,五年前,他也曾那样满怀期待地规划过他们的未来。
“这五年,是我弄丢了你。”江灼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让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,带着孩子,面对那些风雨。我让你独自承受丧父之痛,承受被至亲背叛的绝望。心心,这是我欠你的。”
他举起戒指,目光灼灼。
“我知道,现在说这些可能太快了。但我等不及了。这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,我每一天都在后悔。现在误会解开了,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浪费。”
“姜愿,嫁给我。”
“让我用余生,来弥补这五年的亏欠。让我来守护你,守护知言和知行。以后,所有的风雨都由我来挡,所有的路障都由我来清。给我一个名分,让我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,好不好?”
这一番话,字字句句都在敲打着姜愿的心房。
感动吗?
当然。
可是太快了。
“妈咪……”
楼梯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。
姜愿转头,只见两个穿着卡通睡衣的小家伙,正趴在二楼的栏杆上,探出两颗小脑袋,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