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

    传闻不可信,他还真是判若两人....裴岁晚静静注视着,锋芒毕露的陈宴,心中作出了判断,眸中笑意更甚,开口道:“天下纷纷扰扰,战乱不休,以征战为题如何?”

    过往那些年月中,庸碌、怯懦、才疏等一系列贬义词,是贴在陈宴身上的标签。

    但此时此刻,裴岁晚才知那些荒唐传闻,大错特错,错的离谱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才华横溢,能力出众,丰神俊朗,与那所谓传闻截然相反。

   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,恐怕他是为了藏拙,在等待一个一鸣惊人的机会。

    念及此处,裴岁晚眸中爱慕之意,又更甚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谢昂冷嗤,应道。

    区区征战诗,不过是信手拈来罢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有劳韦兄继续执笔了!”陈宴朝韦鹤卿抱拳。

    “愿为陈兄代劳!”韦鹤卿目光一凛,坚定道。

    裴岁晚笑了笑,没有再多作停留,缓缓离去。

    “作诗岂能无杜康?”

    陈宴淡然一笑,朝台下招了招手,朗声道:“拿酒来!”

    片刻后,宇文橫身边两个高大的护卫,随即抬上了好几坛美酒。

    在王知许与谢昂苦思冥想、奋笔疾书之际,陈宴不慌不忙掀开盖子,举起酒坛,痛饮一大白。

    那晶莹剔透的酒液,不断侧漏,顺着陈宴的肌肤、衣衫,洒落而下。

    尽显豪放之态。

    “醉酒斗王谢,纵使不幸落败,传将出去也是一段佳话美谈了!”

    裴西楼目睹这一幕,轻摇手中折扇,笑道:“陈宴怕是要名扬南国了!”

    王谢,那是什么?

    琅琊王氏,陈郡谢氏,江左之地一等一的顶级世家门阀,出了多少公卿名将。

    无论输赢,单凭醉酒斗王谢,都足以陈宴之名,传遍南国,为世人所记。

    “二哥!”

    裴岁晚面色一沉,秀眉微蹙,厉声道:“休得胡言咒陈公子!”

    “他会赢的,也一定会赢!”

    “我相信他!”

    裴岁晚对自己的心上人,有无与伦比的信心。

    容不得任何人唱衰他,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哥哥。

    裴西楼闻言,哭笑不得,无奈摇头,叹道:“你这丫头,婚事还没订下,就已经护上短了....”

    女大不中留,故人诚不欺我也。

    “好酒!”

    陈宴放下酒坛,品了品口中的回甘,朗声念道:“众芳摇落独暄妍,占尽风情向小院。”

    韦鹤卿奋笔疾书,坐着记录。

    “就这?”

    “也不过如此!”

    谢熙之撇撇嘴,嘲弄道:“我就说这陈宴,方才能赢王知许,不过是侥幸罢了!”

    “真是狂妄过了头!”

    跟前面那开篇惊艳的天街小雨润如酥,草色遥看近却无相比,这什么众芳摇落独暄妍,显得那么一无是处。

    在谢熙之的眼中,哪怕陈宴有才,也亦是江郎才尽了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萧梁众人的嘲讽声,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“没错!”

    沈裁晖轻蔑一笑,附和道:“还妄图以一敌二?”

    “等着黯淡收场吧....”

    但他不屑之言,还未说完,就只听得陈宴再次吟诵道: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!”

    朗声念罢,陈宴又举起酒坛,痛饮一大白。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“这怎么可能?!”

    沈裁晖的笑容戛然而止,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他傻眼了。

    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    哪怕没有挨巴掌,却只觉脸上火辣辣的。

    谢熙之亦是怔愣,口中喃喃: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....”

    “寥寥数字,就勾勒出一幅超凡脱俗的月下赏梅图!”

    “他是怎么做到的?!”

    全篇没有一个梅字,却咏尽了梅花。

    前面被他嘲讽的前两句,也成了最完美的铺垫。

    萧梁之人有多么落寞,大周长安之人就有多么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