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教室烛火惨淡,空气弥漫着灰尘与隐约的腐臭。
长桌旁,气氛凝滞。
林初酒心神不宁,旁边的裴郁沉静如渊。
主位上的洪家渡,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诡异兴奋与沉重的表情。
他看起来有些激动,眉宇中却有一丝苦恼。
而最令人悚然的是长桌另一侧,竟然出现了早已死去的周若若!
她坐在那里,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非人的、肿胀的腐败绿色,像是已经发酵了很多天。
她眼皮半阖,眼白浑浊,唯有瞳孔中凝固着滔天的怨恨,死死盯住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怨毒而阴沉,与往日满腹心机却又光鲜亮丽的样子截然不同。
林初酒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,很是惊诧:
【怎么回事,若若怎么复活了】
【若若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,好丑呀……】
【楼上的怎么这么恶毒,若若是因为死亡才变成这样子的,你怎么能说她丑?】
【我只是说说而已,更何况你也说了,她是死了,死了能不丑吗?】
【我的天,现在这情况,到底是怎么回事?哪个大佬站出来解释一下?】
洪家渡没有管林初酒脸上的恐惧,自顾自的看了看表,宣布道:
“时间到了,同学会开始吧。”
就在洪家渡宣布“同学会开始”的刹那——
旁边空位上的空气瞬间扭曲!
一种强烈的空间流动感瞬间传来,林初酒感觉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自己旁边挤压空气,再往那个空位看过去——
一团浓稠模糊的黑影悄然浮现。
它没有形状,不断蠕动,看似平凡,却散发着无尽的绝望与恐惧。
“人都齐了。”
洪家渡声音清晰,目光扫过周若若可怖的脸和瑟缩的黑影:
“今夜聚此,为缅怀,也为清算。我们五人中……出了凶手。
死者怒火需平息,唯有凶手亲自忏悔,或有一线安宁。”
宴会变成了扭曲的审判。洪家渡掌控节奏,每个追忆话题都暗藏杀机。
“林同学,”他忽然盯住林初酒,“她失踪前最后见过的人里,似乎有你?有人听见你们在旧器材室争执?关于某份获奖设计图?”
她是谁?林初酒有些懵,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个“她”?
林初酒本能的看向周若若,被对方怨毒的眼刀瞟了一眼,然后转回了头。
这恐怕是莫须有的陷阱。
“我不是凶手。”林初酒强稳声线,“我不认识她,也没争执过。”
“是吗?”洪家渡站在桌边,身体前倾,压迫感陡增,“为何有人看见?为何你的名字在调查记录边缘?
逃避谎言,只会让怨恨更深……看,若若正看着你呢。”
周若若泛绿光的怨毒眼睛死死锁住林初酒,腐臭仿佛隔空袭来。
什么东西?调查记录……是他们新搜到的线索吗?
林初酒又是吓又是怒。
“我说了,不是。”林初酒咬牙坚持。
裴郁将这一幕收入眼底。
“咳。”他一声轻咳,指节在桌面叩击两下。
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打断了压迫。
洪家渡的追问一顿,看向裴郁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
周若若的视线也被引去,怨毒里掺入困惑。
她似乎……不认识裴郁了一般。
“看来林同学很坚持。”
洪家渡语气微妙转变,暂时放过了她,但是危机却依然未解除。
洪家渡看向裴郁,表情复杂:
“裴郁……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。有些事终须面对。
她的事,我不希望你隐瞒。那一晚,你后来去了哪里?”
教室里的烛火在此刻静止,就连徐思思座位上的黑影都停止了蠕动。
周若若的头猛地转向裴郁,眼中怨毒几乎要凝为实质!
然而回应他们的,只有裴郁的沉默。
他长睫低垂,没有理会洪家渡。
“裴郁!”
洪家渡声调猛地拔高,带着痛切与祈求,“说啊!承认它,我们才可能得救赎!让死者安息!你也不想永困噩梦轮回,对不对?”
压迫感迎面而来。
林初酒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裴郁缓缓抬眼,目光掠过周若若、黑影,与洪家渡对视。
烛光照着他,他的眼眸中映出沉重的情绪。
“是。”他开口,声平却清晰,“那一晚……我去了,我看到了。”
在众人欣喜的神情中,他承认,“我是凶手之一。”
听到这句话,大家一片死寂。
洪家渡倒是很高兴,他长吐了一口气,肩松下来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却又有些苦涩的复杂神色:
“承认了就好。”
剩下的凶手是谁?无需引导,所有目光齐齐投向长桌中央,徐思思座位上那团模糊的黑影。
黑影剧烈瑟缩颤抖,像受惊蜷缩。
在近乎窒息的沉默中,最终,她极其轻微地,上下晃动。
那是一个点头。
两个凶手:裴郁,与化为黑影的徐思思。
洪家渡转向周若若,语气轻柔甚至带着些讨好:
“周同学,你听到了吗?他们承认了……凶手要忏悔了。
你的怨恨平息些了吗?可以……安息了吗?”
周若若泛着绿光的眼睛死一般的缓缓巡视教室。
看过裴郁,看过黑影,看过林初酒,最后,再次死死定格在洪家渡苍白的脸上。
然后,她僵硬转过绿色的头颅,极缓地摇了摇。
她的嘴唇微动,一个嘶哑的声音,响彻每一个人脑海,带着滔天恨意与不甘:
“还差一个……”
她定定的看着洪家渡说。
听着那道声音,林初酒瞬间汗毛倒竖!
那根本不是周若若的声音!而是另一个更凄厉绝望的女声!
她猛然惊觉,这好像并不是周若若!
洪家渡表情瞬间僵住,本来的如释重负陡然变为恐惧。
教室满屋的烛火,猛地转为幽幽的鬼绿色,宛如诡火般,映照着每一张惊惧的脸。
还差一个凶手。
大家脑袋中回响着周若若刚刚的那番话,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。
在座各位心怀鬼胎,林初酒不自觉的朝着旁边的地方挪去了一点,避免和裴郁的接触。
裴郁看着她挪开的身体,眼神中闪过受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