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差……一个?”
洪家渡的声音干涩发紧,他勉强扯动嘴角,试图挤出一个安抚或辩解的笑容。
但那笑容在鬼火下怎么看都觉得扭曲而僵硬。
“若若,你这是什么意思?裴郁承认了,思思……她也点头了。
当年那件事,参与进去的,不就该是他们两个吗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时间太久,你记错了?或者……”
他猛地转向那团瑟缩的黑影,语气陡然变得严厉,带着迁怒的意味:
“是不是你!徐思思!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?!除了你们,还有谁?!”
那团代表徐思思的黑影被他的厉声喝问吓得剧烈颤抖,几乎要溃散开来,它拼命地摇晃,发出无声而绝望的哀鸣。
周若若——或者说,占据着周若若躯壳的那个存在——对洪家渡的辩解和迁怒毫无反应。
她那泛着绿光的、死寂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洪家渡,怨毒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她腐烂的嘴唇微微翕动,那令人心惊胆颤的女声再次直接灌入众人的脑海:
“你……心里……清楚的。”
“我没有!”
洪家渡猛地拍案而起,动作之大,差点掀翻了面前的烛台。
“我清楚什么?!我当年只是个旁观者!一个……一个被你们吓坏了、什么都不敢说、什么都不敢做的人!”
“是!我知情!我知道裴郁那晚出去了,我知道他和她之间有些不对劲,我甚至……我甚至后来猜到了徐思思可能也掺和了进去!
但我没有动手!我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!她的死跟我没关系!!”
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,讲的唾沫横飞,脸上因激动和恐惧而涨红,与周若若那死寂的绿色形成了惊悚的对比。
也和他一直以来闲暇到甚至有些戏谑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洪家渡近乎疯狂,他指着裴郁大声道:
“是他,他亲口承认了,是他做的!”
他似乎还嫌不够,又指向黑影。
“还有她,徐思思这个贱人!她也承认了,凶手就是他们!只有他们!”
林初酒冷眼看着洪家渡近乎失态的样子,脑中飞快地梳理着线索。
与她之前想的好像不一样。
这个“她”并不是洪家渡随口说出来为了诈她的幌子,相反还是副本里真实存在过的人。
甚至还是通关副本的关键!
洪家渡此刻极力将自己摘出去,塑造成一个胆小懦弱的知情者,而非参与者。
但……如果真的只是知情,为何他的恐惧中会带着如此强烈的心虚?
还有,为何“周若若”会如此执着地指控“还差一个”?
林初酒不理解,她坐在一旁,静静观察着事情的变化。
裴郁在洪家渡激动的指控下,依旧沉默,甚至只是微微抬眸,看向洪家渡的眼神里,不再有之前的复杂情绪,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……审视。
仿佛在看一个被钓上岸的鱼儿进行最后的挣扎。
就在这时,一直死死盯着洪家渡的“周若若”,忽然动了。
不是她的身体,而是她身上那股浓郁的、令人作呕的怨气。
怨气如同有生命般翻涌起来,她绿色的脸庞在鬼火映照下显得更加狰狞,嘶哑的女声陡然变得尖锐、高亢,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控诉:
“只是知情?哈哈哈……”
那笑声比哭还难听,像是千百个冤魂在同时嚎叫。
“洪家渡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!
你忘了那天晚上,你手里拿着什么?”
话音未落,“周若若”那肿胀腐败的绿色身躯猛地向前一倾,几乎要扑到长桌上!
与此同时,她一直垂在身侧、僵硬如木棍的右手,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,直直地指向洪家渡!
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仿佛耗尽了这具躯壳所有的力量,也带来了更恐怖的变化。
她指出的那根手指,皮肤迅速龟裂、剥落,露出底下黑色的骨头。
随着她的指向,林初酒惊骇地发现,洪家渡脚下那片被鬼火映照出的、属于他自己的影子,突然不正常地蠕动、拉长……
影子“手”的那块,竟然隐隐约约显现出了一件长柄工具的轮廓——
虽然模糊,但那形状,分明像极了……一把铁锹!
规则第八条:铲子和锹是他的武器,手上拿着的人很可怕,大家都很讨厌他们。
林初酒瞳孔骤缩!难道那把铁锹是当初杀死别人的武器吗?
【恭喜宿主推出80%的真相!】
系统的播报声再次响起,林初酒吃了一惊,继续推理。
“不……不是!那是你的幻觉!是这鬼地方的把戏!”
洪家渡也看到了自己影子那诡异的变形,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跳开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疯狂地摇头否认,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沙哑:
“我没有!我没有拿铁锹!我什么都没拿!
是裴郁!是他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害死了她!徐思思是帮凶,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后来……后来帮忙……”
他的话语戛然而止,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。
“帮忙?”那嘶哑的女声如同跗骨之蛆,紧追不放,“帮忙掩盖?帮忙……埋尸?!”
最后两个字,如同惊雷般炸响!
埋尸、土坑、规则七,以及周若若被埋在土坑中的绿色尸体……
这一切慢慢串联起来,在林初酒脑海中渐渐呈现。副本中“土坑”,不仅仅是规则杀人的一种形式,更是对当年他们口中的那个“她”被杀害后埋尸的复现!
林初酒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眩晕,真相的碎片正带着血腥气拼凑起来。
【嘻嘻,恭喜宿主推出90%的规则!
再来10%,就可以开始惊悚大逃亡啦!】
系统“嘻嘻”的播报着,话语中的恶意无法掩饰。
林初酒嫌他烦,叫他滚一边呆着。
而“她”的指控还在继续,声音充满了悲凉:
“你怕了,洪家渡,你怕事情败露!”
“你怕事情败露,你怕你曾经犯下的错被众人发现,你也怕徐思思那个愚蠢的女人将真相说出去!
于是你想办法杀死了她!要将我的尸体永远封存在地下!”
尸体在地下……林初酒连忙记上。
“你胡说!!”
洪家渡彻底崩溃了,他双眼赤红,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任何伪装,只剩下癫狂的恐惧和杀意:
“你给我闭嘴,你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恶鬼!
“她”早就死了,魂飞魄散了!
你不是“她”,你休想骗我,休想拉我下水!”
他猛地转身,不是冲向“她”,而是扑向了离他最近的林初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