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程夫人撞见丑态不算，程夫人居然还去掌掴了徐璋的夫人。
这不等于昭告世人，方才与他共处一室的女子是谁吗？
程夫人这个蠢货！
李长晏压下眼帘，连同方才对徐徽韵的回味也压了下去。
他虽是东宫，但父皇春秋鼎盛，暗处一直有人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
美色虽诱人，但还比不上皇位。
&
徐徽泠到了伯爵府，承恩伯和夫人同她寒暄了许久，谢静慈才带她回房。
天冷，两个姑娘早早地窝在被子中说话。
谢静慈还在想着白日的事情，“我实在想不通，太子怎会和徐徽韵那样？”
“即便是杨氏让人点的迷香，反而被徐徽韵吸入，太子若发现，转身走就好了，他为何不走？”
“我也好奇得很。”徐徽泠道。
她更好奇的是，程玠怎变成李长晏了？
谢静慈又想到了程玥，笑道：“太子的丑事，被这么多人看见，也不知道太子妃要如何处之？”
“毕竟这么多年，太子一直宣称和太子妃鹣鲽情深，没想到……”
谢静慈笑出了声。
徐徽泠道：“太子妃会若无其事，毕竟太子的身份摆在那里。”
谢静慈收了笑，“也是，莫说是太子殿下，就是我父亲，还有你父亲……”
她换了话题，“也不知你们家中如何了。”
徐徽泠道：“明日我去打听打听。”
夜渐深，寝室中的说话声也停了。
次日，徐徽泠独自出门，先去傅吉的店铺。
傅吉一见她，喊了一声阿弥陀佛，连声道：“你没事就好，昨晚听说金吾卫去了徐府，早上我过去，也进不了，正担心呢。”
徐徽泠道：“燕王担心徐家吵闹，让我先住到伯爵府。”
“住在伯爵府也好，刚好和谢夫人她们亲近，往后对你的人情往来也是有好处了。”傅吉道。
外孙女没有到自己家中住，而是去别人家中住，他没半点不好意思。
徐徽泠也不客气，“我想着不好白白在伯爵府住着，总得送人家点东西，外祖父，你说我送什么好？”
她狡黠地看着傅吉。
傅吉笑道：“自然该送礼给谢夫人。”
他从货架上拿了一块皮货，“你如今是燕王未过门的王妃，出手不能太寒酸，这是新到的皮货，你带过去送给谢夫人。”
徐徽泠欢喜道：“多谢外祖父，我就知道外祖父最疼我了。”
“你是我最有出息的外孙女，我不疼你疼谁？”傅吉哈哈笑道。
徐徽泠从傅吉这里拿了皮货，还有几张银票，出来时谨慎地前后看，让车夫前往青云巷。
沉昭守在炭火盆边，徐徽泠细看他的脸色，“先生的脸色看着比上次好些了。”
沉昭嘴角微勾起一点，“多谢你还记挂我。”
徐徽泠觉得他这话说得奇怪，“先生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，又教了我许多事情，我怎会不记挂你？”
沉昭浅笑凝住，声音变淡，“你今日过来，是想打听徐璋的事情吗？”
徐徽泠道：“是，除了徐璋的事情，还有，太子为何会掉入那么明显的圈套。”
“是掉入，还是他顺势而为呢？”
徐徽泠陡然听见他这句话，愣了一愣，“先生的意思是，太子是故意掉进去的。”
沉昭伸手在火上烤着，“静室附近有衙差，外头还有金吾卫，他即便中药，闹出一点动静，就可得救，可他没有。”
“美色当前，他也只是个寻常男子。”
徐徽泠神色凝重起来，“他是看上徐徽韵了？”
“不会。”沉昭道：“徐徽韵一事，程玠的夫人闹得太大，太子不会让徐徽韵得善终的。”
徐徽泠刚开口，又听沉昭道：“包括程夫人。”
他似乎总能猜到她想说什么。
他抬起眼眸，“但眼下，徐璋，徐徽韵，程家的人，暂且都不会有事。”
徐徽泠脸色变冷，“我就知道！”
“昨日那么好的机会，没能彻底拉下一个，实在可惜。”
“拉下一个了。”沉昭平平地说道。
徐徽泠脑中有个人闪过，她脱口而出：“杨氏？”
沉昭点头：“杨氏已和徐璋，还有徐老太太已有嫌隙，杨氏把那外室的孩子弄没了，徐璋和徐老太太不会放过她。”
“再说，太子出事，总得有人出来担责任。”
“好！”徐徽泠快意道。
她想起徐璋的话，讥诮道：“徐璋还要我帮帮徐家，我自然会帮徐家。”
“我会把他们，一个一个拉下来，给我阿娘赔罪！”
觅白送了一碟橄榄进来。
沉昭拿了两颗给她，意有所指道：“有燕王帮忙，你能如愿的。”
她从青云巷口的书局出来，脚步一滞。
李长昀就站在对面，面无表情地看她。
徐徽泠脊背生寒，硬着头皮过去，“王爷。”
李长昀冷笑，“我竟不知道，我未过门的王妃，原来也是喜好念书的。”
徐徽泠心虚道：“没有，我随便逛逛。”
“随便逛逛就能逛到此处？”李长昀逼近她一步。
徐徽泠后退一步。
李长昀身上的寒意让她有些胆怯，她赶紧找借口想离开，“我不好白白住在伯爵府，去拿了谢礼给谢夫人，眼下要回去，改日……”
李长昀突然抓住她的手，把她往他的马车拽。
徐徽泠手中还拿着沉昭给的两个橄榄，硌得她手心疼。
李长昀把她拉到马车边，直接把她抱上马车，纯钧拍马，马车往前。
徐徽泠身子摇晃一下，差点往后倒。
李长昀抬起她的手，拉开她的手指，露出里面的青橄榄。
“怎么，书局也卖橄榄那？”他冷笑。
一个念头闪过徐徽泠脑中。
李长昀知道她去见沉昭了。
她挣脱着，想把手从李长昀手中拉出来。
李长昀捏着她的手不动，拿起那两颗橄榄，在她错愕的目光中，丢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又往窗外吐掉。
“太酸了，难吃死了，亏你还当宝贝似的拿着。”
徐徽泠直视着他，平静地说道：“这是沉先生给我的。”
李长昀的双眼微眯起来，周身陡然迸发骇人的起来。
徐徽泠放在身侧的一只手，悄然抓住凳子边缘。
“我方才是去见了沉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