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昀一言不发，目光锋利得如刀刃一样，直盯着她。
徐徽泠抓着凳子边缘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我在紫清观的时候，得了风寒，差点死去，沉先生恰好在那时候去紫清观后面隐居。”
“我的丫鬟跑去向沉先生求救，若不是沉先生，我已在那日就死去。”
“沉先生于我，是救命的恩人。”
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。
李长昀还在盯着她，那双沉黑的眼眸似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徐徽泠的心跳得厉害。
沉昭是李长晏的谋士，李长晏和李长昀又是对手，自己却和李长昀的对手来往，李长昀会不会杀了她？
“王爷，你知道的，我与程大人他们有血海深仇，我断断不会背叛你。”徐徽泠紧张得连唇色都发白了。
李长昀的目光缓缓下移，落在她发白的唇瓣上。
徐徽泠眼皮一跳，下意识地往后仰。
李长昀沉黑眼眸中翻涌的东西，随着她往后仰的动作一下就冲了出来。
是积压的不快，还有炙热的情意。
他追了过去，薄唇贴上徐徽泠的唇瓣。
徐徽泠惊骇地瞪大了眼睛，松开抓着凳子的手去推他，却反被他牢牢擒住，扣于身后，整个身子被迫紧紧贴着他。
徐徽泠的反抗让李长昀的不快加重，他箍着她的手更加用力，似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，唇舌入侵得也更加凶狠。
徐徽泠无法动弹，心中慌乱，委屈，眼睛闭上的时候，有泪珠滚落。
李长昀停了下来，滚烫的唇离开，手却没有松开。
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，沙哑的声音呢喃着，“阿泠，你记住，你是我的人，我不喜欢你跟其他男子太过亲近，即便是救命恩人。”
徐徽泠不语，呼吸已带了抽泣声。
她没留意到，李长昀对她的称呼已不是徐二姑娘。
李长昀将她拥入怀中。
两人都不再说话。
徐徽泠僵硬着身子，直到马车停下。
“我向你道歉。”李长昀的声音响起，同时松开她。
他捧着她的脸，眼中是徐徽泠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“但我不后悔方才所做的事情，因为我早就想做了。”
徐徽泠简直不敢相信。
那他道歉什么？
李长昀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嘴角弯起，“我道歉是因为吓到你了。”
“下次，”他靠近她的耳畔，“我会先和你说的。”
徐徽泠的小脸一下就红得想滴血。
他这人，真的是无耻！
她咬着牙就要下马车。
“等一下。”李长昀笑着拉住她，给她整理方才挣扎时有些松散的发簪，再细细端详，才道：“好了。”
他说好了，自己却先起身下了马车，再回身扶徐徽泠下马车。
当着周围人的面，李长昀给她拢好斗篷，俯下身子，小声道：“若是空暇，还请王妃多想一想我。”
徐徽泠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意，又扑了回来。
李长昀不待她回话，就笑着直起身子，“明日，或者后日，我来接你去看热闹。”
徐徽泠颔首，也不与他说话，转身就进了伯爵府大门。
他说的热闹，只怕又是诓她出门的借口。
李长昀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穿厅后，上了马车，脸色也沉下来，“去青云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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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昭听到觅白的回禀，淡淡一笑，“他果然找来了，请他进来吧。”
沉昭到廊下迎接，含笑对走进来的李长昀道：“贵客登门，有失远迎，恕罪恕罪。”
李长昀颔首。
两人进屋，在炭火盆边落座。
李长昀看见沉昭旁边几案上的一碟橄榄，顿时觉得有些厌烦，撇过头，只看着面前的炭火盆。
“沉先生机敏过人，想必已猜到，本王会来找沉先生。”
沉昭脸上还是那点浅淡的笑意，“王爷过誉，只不知，王爷找草民，是因为徐二姑娘，还是因为其他事情？”
李长昀眼帘抬起，眸光变得锋利，“沉先生说的其他事情，指的是什么事情？”
觅白奉上茶，李长昀没有接，觅白放在他旁边的高几。
沉昭接过茶，捧在手中，缓声道：“王爷想做什么事情，草民说的就是什么事情。”
李长昀锋利的目光有一瞬间蓄满了寒意，只一息的功夫，他又陡然呵地笑了一声。
“本王想要你往后不能再与徐二姑娘见面，你可做得到？”
沉昭没有片刻犹豫，“做不到。”
李长昀脸色冷了下来。
沉昭坦然对上他充满威胁的眼眸，“草民会帮徐二姑娘完成她想做的事情。”
“若是王爷需要，草民也能帮王爷。”
李长昀凝视了他片刻，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：“沉先生，若是太子知道你说这句话，你猜你能不能活得过明日？”
“草民能不能活得过明日，全在王爷。”沉昭微笑，“草民能不能帮王爷的忙，也全在王爷。”
“本王最不喜的，就是不尽其忠，背信弃义之人，沉先生的美意，本王受不起。”李长昀冷笑。
“徐二姑娘要做的事情，本王自会帮她完成，不劳沉先生费心。”
他说完，起身要走。
沉昭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挽留，送到廊下，说了一句：“若是王爷需要，草民一直恭候王爷。”
李长昀视若罔闻，走了出去。
觅白送到门口，匆匆回来对沉昭道：“先生，燕王会不会去告诉太子？”
“不会。”沉昭笃声道：“但他会一直盯着我。”
李长昀回到皇子所，在书房中长久地坐着。
湛卢来问他何时摆饭，他答非所问地道：“去查一查，沉昭究竟是谁？”
另一个侍从进来，告诉他，“主子，宫里有消息了，太子和徐大姑娘一事，圣上有定夺了。”
李长晏和徐徽泠一事，很快也传到了伯爵府。
上午徐徽泠和谢静慈在谢夫人的上房闲聊时，一个娘子进来，和谢夫人耳语了几句。
谢夫人听完，对徐徽泠笑道：“徐二姑娘，恭喜恭喜，你们府中又有了一件喜事。”
“圣上让你的长姐，入东宫为太子的侍妾。”
“什么？”谢静慈震惊，“徐大姑娘成了太子的侍妾？”
“太子既与徐大姑娘有了情意，圣上也是成人之美。”谢夫人说得含蓄。
徐徽泠微笑道：“这确实是桩喜事，我母亲一直心心念念长姐能嫁个好人家，今日她也算是夙愿得偿了。”
谢夫人表情变得微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