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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雪儿继位,泪别尘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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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血腥的一夜,终于在天光微熹时,逐渐落下帷幕。

    当白尘的身影,如同索命的灰白幽灵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慕容家老宅各处战场时,战局便已失去了悬念。他所过之处,疯狂者僵立,叛逆者伏诛,幽冥杀手授首。那神鬼莫测的“寂灭针意”,与初步掌控的、融合了“阴阳归元”循环的奇异力场,在混乱的战场上,几乎是无解的存在。尤其对于那些被“蚀心引”控制、神智混乱的慕容家叛逆,他并未下杀手,只是以寂灭针意暂时“安抚”和“隔离”了他们体内的阴毒与疯狂,令其陷入深度昏迷,留待日后设法救治。

    失去了麻长老的指挥,又见识了白尘那如同魔神般的恐怖手段,残存的幽冥杀手和意志不坚的叛逆,很快便士气崩溃,或逃或降。叶红鱼带领着外围幸存的、未被控制的慕容家护卫和少数外援,与白尘里应外合,迅速肃清了老宅内外的敌人,控制了各处要害。

    当黎明第一缕曙光,刺破苍山弥漫的硝烟与血腥气,照亮这片古老宅院时,昨夜的喧嚣、杀戮、惨叫,终于渐渐平息。取而代之的,是伤者的**,幸存者压抑的哭泣,以及族人默默收敛同袍尸首、清理战场时,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    “玉髓室”内,暂时成为了临时的指挥所和伤患救治点。温玉的光芒,映照着几张疲惫、沉重、却又劫后余生的面孔。

    慕容谦半靠在玉榻边,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虚弱。一夜的激战和之前的消耗,让这位老人几乎油尽灯枯,若非“青木神针”底蕴深厚,加上秦管家及时喂服的保命丹药,恐怕难以支撑。他闭着眼,似乎在调息,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和紧蹙的眉头,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
    林清月和慕容雪并排坐在一旁的玉凳上,身上都已披上了干净的外袍,脸上的血污也已擦去,但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的疲惫,依旧清晰可见。慕容雪腕间的毒纹,在昨夜混乱中似乎又加深了一些,此刻被她用衣袖小心遮掩。林清月左手的“怨瞳”印记,在得到白尘的寂灭之力安抚后,暂时恢复了平静,但那暗红的色泽,似乎更加深沉内敛,隐隐透着一股不祥。

    叶红鱼站在门口,身上沾着血迹和烟尘,脸上也有几道细小的划痕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,正低声对秦管家和几名幸存的护卫头目交代着后续的警戒、伤员安置、以及初步甄别叛逆的事情。她的国际刑警背景和丰富的实战经验,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,将混乱的局面迅速梳理出条理。

    白尘则独自站在“玉髓室”的窗边,背对着众人,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,以及远处依旧袅袅升起的黑烟。他已经穿上了一件秦管家找来的、略显宽大的青色长衫,但赤足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,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疏离。腰后的“青霜”剑,用布条随意缠着,靠在窗沿。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那平静的灰色眼眸深处,又隐藏着怎样的思绪。

    气氛凝重而压抑。劫后余生的庆幸,被沉重的损失和未卜的前途冲淡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慕容谦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,目光扫过室内众人,最终落在了白尘的背影上,声音沙哑而疲惫,“白小友……此次慕容家大劫,若非你及时苏醒,力挽狂澜,只怕……老夫愧对先祖,愧对族人,更无颜去见九泉之下的白松师兄……”

    白尘转过身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道:“前辈言重。白尘既受慕容家庇护救治,自当尽力。何况,幽冥本就是我之死敌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慕容谦:“前辈身体如何?”

    “还死不了。”慕容谦苦笑一声,挣扎着坐直了身体,目光变得严肃而决绝,“但经此一役,老夫这副残躯,恐已难当大任,更无力庇护家族,应对幽冥接下来的报复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,缓缓移向自己的女儿,慕容雪。

    慕容雪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娇躯微微一颤,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“雪儿。”慕容谦的声音,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托付,“为父……老了,也累了。慕容家经此内乱,元气大伤,内忧外患,危如累卵。幽冥此番虽退,但麻长老未死,其背后势力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家族内部,也需彻底清理整顿,拨乱反正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一字一句地道:“为父,以慕容家第十八代家主之名,在此宣布,自即日起,卸去家主之位,传于吾女——慕容雪!”

    “父亲!”慕容雪失声惊呼,猛地站起,却因牵动伤势和蛊毒,身形一晃,被旁边的林清月扶住。

    “家主!不可啊!”秦管家也扑通一声跪下,老泪纵横,“小姐她……她还年轻,身体又……如何能担此重任?家族正值多事之秋,还需家主您坐镇啊!”

    “正因家族正值多事之秋,生死存亡之际,才更需要新鲜血液,需要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勇气!”慕容谦厉声打断,但随即语气转为悲凉,“我意已决。雪儿虽年轻,但聪慧坚韧,心地纯良,更难得的是,有担当,有魄力。此次幽冥之祸,若非她与林小姐、叶警官、白小友同舟共济,洞察先机,我慕容家早已万劫不复。何况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向慕容雪,眼中满是疼惜与愧疚:“雪儿身中‘梦魇蛊’,时日无多。这既是她的劫数,或许……也是她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的原因。在有限的时间里,为家族,也为她自己,寻一条生路。这,是她的命,也是她的责。”

    慕容雪浑身颤抖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却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它落下。她知道父亲说的都是事实,知道家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,知道父亲重伤难愈,知道自己是唯一的、也是最合适的继承人。可是……这份担子,太重了。重到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“雪儿姑娘,”叶红鱼走了过来,拍了拍慕容雪的肩膀,声音沉稳有力,“非常时期,当行非常之事。慕容家主说的对,现在的慕容家,需要一位能凝聚人心、锐意革新、并且深刻了解幽冥威胁的领袖。你是最合适的人选。我们会帮你。”

    林清月也握紧了慕容雪冰凉的手,给予无声的支持。

    白尘看着慕容雪,平静地开口:“‘梦魇蛊’并非无解。‘无悔洞’中之物,或许有线索。你接任家主,整合家族资源,调动一切力量,寻解蛊之法,也名正言顺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,总是如此直接,却又总能切中要害。

    慕容雪缓缓抬起头,目光从父亲疲惫而决绝的脸上,移到白尘平静的灰眸,再到林清月鼓励的眼神,叶红鱼坚定的目光,最后,扫过秦管家和几名护卫头目那充满担忧却又隐含期盼的脸。

    她看到了劫后余生族人们眼中的茫然与恐惧,看到了家族宅院被毁、族人死伤的惨状,也看到了那些昏迷不醒、等待救治的、被控制的同族……

    责任,如同沉重的枷锁,也如同黑暗中的灯塔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,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,挺直了脊背。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虽然身形依旧单薄,但那双清冷的眸子,此刻却燃烧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如同冰雪之下岩浆般炽热的决心。

    她上前一步,对着慕容谦,缓缓地,却是无比坚定地,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父亲在上,女儿慕容雪,在此立誓:自今日起,接任慕容家第十九代家主之位。必当竭尽全力,重振家声,肃清叛逆,抵御外敌,庇护族人。纵前路荆棘,纵身中蛊毒,亦不敢有负父亲所托,先祖所望,族人所期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,清脆而坚定,带着一丝颤抖,却字字铿锵,回荡在寂静的“玉髓室”中。

    慕容谦看着女儿,眼中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、却又带着无尽疼惜的复杂神色。他颤抖着手,从怀中,缓缓取出一枚古朴的、非金非木、上面雕刻着慕容家特有药鼎与云纹的令牌——家主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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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此乃家主令,持之,可号令全族,开启秘库,调动一切资源。”慕容谦将令牌,郑重地放入慕容雪高举的双手之中,“雪儿,慕容家……就交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女儿,定不负所托!”慕容雪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令牌,紧紧握住,仿佛握住了整个家族的命运。

    继位仪式,在如此简陋、仓促、却充满悲壮与决绝的氛围中完成。没有宾客盈门,没有钟鼓齐鸣,只有劫后余生的寥寥数人见证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从这一刻起,慕容家,将迎来一位年轻、却注定要在血与火中淬炼、带领家族走向未知未来的新任家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接下来的三日,慕容家老宅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与肃杀之中。

    在叶红鱼的协助和慕容雪的铁腕整顿下,幸存的忠诚族人被迅速组织起来。一部分人负责救治伤员,收敛死者,安抚家眷。一部分人则配合叶红鱼带来的、潜伏在药都的、可靠的外围人员(叶红鱼早有准备),对家族内部进行了一次彻底、甚至可以说是残酷的清洗。

    所有在昨夜叛乱中明确倒向幽冥、或被发现与幽冥有勾结嫌疑的族人、仆役、乃至旁支,无论身份高低,一律被控制、隔离、审查。证据确凿者,家法严惩,情节严重者,当场格杀。那些被“蚀心引”控制、陷入昏迷的族人,则被集中看管,由慕容雪亲自带领几位精通医理、且绝对忠诚的族老,尝试以慕容泓手札中记载的、结合“青木真气”的偏门手法,配合白尘偶尔以寂灭针意辅助“净化”,进行救治。过程缓慢而痛苦,但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。

    慕容谦在交出家主令后,便因伤势和心力交瘁,彻底病倒,被送入静室闭关修养,非生死存亡之事,不得打扰。秦管家忠心耿耿,全力辅佐新家主,处理繁杂事务。

    林清月则大部分时间在静养,调息压制“怨瞳”印记的反噬。白尘偶尔会以寂灭之力助她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,但更多时间,他独自一人在慕容雪安排的静室中,似乎在熟悉、巩固那刚刚苏醒、初步掌控的、融合了“阴阳归元”循环与“寂灭针意”的新力量,同时,也在研究那柄“青霜”剑,以及剑格上那颗裂了缝的“寂灭石”。

    “无悔洞”在当日便被慕容雪下令,由秦管家亲自带可靠之人,以机关秘法暂时封禁。洞口被重新伪装,机关尽数开启,严禁任何人靠近。那玉棺中涌出的混乱气息,以及棺内那充满恶意的紫檀木盒,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,但在彻底解决慕容雪身上的“梦魇蛊”和家族内患之前,无人敢轻易触碰。

    叶红鱼在帮助稳定慕容家局势的同时,也通过她的渠道,密切关注着外界的动静。麻长老断臂遁走,幽冥在药都的据点似乎一夜之间销声匿迹,但暗流涌动,更大的风暴,或许正在酝酿。她也加紧了对“判官令”和幽冥更广泛阴谋的调查。

    第三日傍晚,残阳如血,将慕容家老宅的断壁残垣,染上了一层凄艳的金红。

    新任家主慕容雪,在处理完又一波冗杂事务后,独自一人,来到了宅院后方,那片可以俯瞰部分药都城景的观景台上。她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(为昨夜死难的族人戴孝),未施粉黛,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白,唯有那双眸子,在连日操劳和蛊毒折磨下,却愈发清亮、坚定,如同淬火的寒星。

    她静静站立,望着山下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,晚风拂动她的衣袂和发丝,背影单薄而孤寂。

    脚步声自身后传来,很轻,但她听得出是谁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白公子,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白尘走到她身侧,同样望着远处的城景。他已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青色布衣,是秦管家让人赶制的,简单朴素,却掩不住那份独特的气质。腰后的“青霜”剑,依旧用布缠着。

    “三日后,我们便动身返回江城。”白尘的声音,平静地响起,陈述着一个决定。

    慕容雪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,袖中的手,悄悄握紧。她知道这一天会来,但没想到这么快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低低应了一声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慕容家经此一役,百废待兴,我……我也无法离开。林姐姐身上的‘怨瞳’需要设法解决,你体内的力量也需要进一步稳固和探寻。江城那边,或许有更多线索。叶警官也需回去复命,并调动更多资源,应对幽冥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条理清晰,仿佛早已想过千百遍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中那翻涌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是什么。是不舍?是依恋?是担忧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
    “你身上的‘梦魇蛊’,”白尘转过头,看着她被晚霞勾勒出的、精致却苍白的侧脸,“我会设法寻到彻底解除之法。慕容泓前辈手札和棺中之物,我已与秦管家交代,会留副本给你参详。‘青霜’剑与‘寂灭石’,我需带走,此物关系重大,留在此处,恐再生祸端,且对我探寻自身与幽冥之谜,或有助益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慕容雪点头,依旧没有看他,“剑与石,本也是先祖留待有缘,你既得之,便是缘分。至于蛊毒……”她轻轻笑了笑,笑容有些苦涩,却透着决然,“我会在家族典籍和先祖所留中继续寻找,也会借助家主之便,广寻天下名医奇药。白公子不必过于挂心,你……你们自己的安危,更为重要。”

    白尘沉默了片刻,灰色的眼眸在夕阳下,仿佛镀上了一层暖色,但深处依旧是看不透的寂寥。

    “保重。”他最终,只说了这两个字。简单,却沉重。

    慕容雪终于转过头,看向他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,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,也让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灰色眼眸,此刻看起来,似乎多了几分……属于“人”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你也保重,白公子。”她轻声说,清冷的眸子里,有水光一闪而过,却迅速被她压下,化作更深的坚定,“若在江城,或他处,有需慕容家相助之处,无论千里万里,只需一言,慕容雪……必倾尽全力。”

    这是承诺,是报答,或许……也是一份未曾言明、也无需言明的心意。

    白尘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很久,久到慕容雪几乎以为他会说些什么,或者做些什么。但他最终,只是几不可察地,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然后,他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,一步一步,走下了观景台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直至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慕容雪依旧站在原地,没有动,也没有再说话。只是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久久地,望着。晚风吹来,带着山间的凉意和硝烟散尽后淡淡的草木灰气息,吹动了她的发丝,也吹落了她眼角那终于控制不住、悄然滑下的一滴晶莹。

    泪别尘心。

    她接过了家族的重担,也埋葬了心底某些刚刚萌芽、或许永远无法言说的情愫。前路漫漫,荆棘密布,她必须独自走下去,为了家族,也为了……不辜负这份相遇与离别。

    而在她看不见的转角阴影处,白尘的脚步,微微顿了一顿。他抬起手,指尖似乎无意识地,拂过腰间那柄以布缠绕的剑柄。灰色的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、极快的波动,随即,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。

    他抬头,望向江城的方向,那里,有未解的谜团,有潜伏的杀机,也有……需要他守护的人和必须面对的宿命。

    三日后,启程。

    慕容家的风暴暂歇,但江湖的暗涌,都市的杀机,幽冥的阴影,却从未远离。新的征程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