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清理门户,血腥一夜(第1/2页)
石窟内的寂静,并未持续太久。地脉深处那逐渐平息的震动,反而衬得此地愈发死寂,唯有玉棺开启的缝隙中,那暗红、青绿、灰白三色光芒依旧在混乱纠缠,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与变故。
白尘拥着近乎虚脱的林清月,目光却已转向了地上那柄“青霜”剑,以及玉棺开启的缝隙。他平静的灰色眼眸深处,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流转、推演。他苏醒的时间,恰好是玉棺开启、封印松动、能量爆发、麻长老突袭的混乱顶点。慕容谦以“青木神针”为他引导、建立心脉联系的最后关头,正是外界能量剧变、地脉震动之时,那源自同源“寂灭”之力的强烈共鸣,以及某种更深层、仿佛源自血脉的悲怆与召唤,如同惊雷,震醒了他沉寂的意识,也促使他体内初步稳固的“阴阳归元”循环,瞬间加速、完成,并与神魂初步契合。
醒来时,他已在药泉之中,慕容谦耗尽心力,脸色苍白地坐在一旁调息。没有时间询问,没有时间消化脑海中涌现的、比之前更加清晰的、关于“寂灭九针”和“天医秘录”的传承片段,他只凭直觉和那股与石窟深处玉棺传来的、越来越强烈的共鸣感,循着感应,一路疾行而来。途中,他看到了被击倒、生死不明的慕容家忠诚护卫,看到了被破坏的机关痕迹,也感受到了那弥漫在通道中、越来越浓的幽冥阴毒与疯狂气息。
紧赶慢赶,终究还是晚了一步。慕容雪重伤,林清月濒临崩溃,秦管家被擒,强敌环伺……但还好,不算太晚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秦管家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,他挣扎着,想要撑起身体,看向白尘的目光,充满了复杂的感激与悲怆,“白……白公子……多谢……相救。小姐……小姐她……”
“秦伯,别动。”慕容雪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蛊毒的翻腾,虚弱地开口,“我……没事。您怎么样?”
“老奴……还撑得住……”秦管家看着慕容雪苍白染血的脸,老眼含泪,又看向地上那些昏迷的、曾经的同族子弟,眼中更是充满了痛心与愤怒,“是……是老奴失察……没能挡住那些被幽冥控制的畜生……让他们……惊扰了先祖,害了小姐……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”白尘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他轻轻将怀中因为得到他力量安抚、精神稍缓、却依旧虚弱得无法站立的林清月,小心地扶到慕容雪身旁,让她靠坐在岩壁边,与慕容雪相互依偎。
“你们两个,原地调息,不要妄动真气。秦老,你也一样。”白尘的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落在林清月身上,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掌心那依旧暗红闪烁的印记,以及她眼中强撑的清醒,“清月,守住心神,莫要被怨念吞噬。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。”
林清月看着他,用力点了点头,想说“小心”,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没了,只能用眼神传递着担忧。
白尘不再多言,转身,走向那柄“青霜”剑。他没有立刻去捡,而是先看向那开启了一道缝隙的玉棺。棺内涌出的混乱气息,对他似乎并无太大影响,反而让他体内的“寂灭”之力,传来一丝奇异的、仿佛归乡般的“共鸣”与“渴望”。
他伸出手,掌心朝下,虚按在玉棺缝隙上方。一股柔和、稳定、却蕴含着深邃“寂灭”意境的灰白色气流,从他掌心缓缓涌出,如同无形的梳子,探入棺内那混乱的三色能量乱流之中。
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那原本狂暴冲突、充满恶意的暗红光芒(源自紫檀木盒中被惊醒的幽冥本源怨力),在接触到白尘掌心那股更加精纯、浩瀚的“寂灭”之力时,竟如同遇到了天敌,瞬间变得“温顺”了许多,冲突的势头大为减弱。而玉棺本身的青色生机气流,似乎也对白尘的力量并不排斥。三色乱流,在他的介入下,开始缓缓平息、分离。
白尘眉头微蹙,他能感觉到,棺内那紫檀木盒中封印的幽冥本源怨力,极其庞大且邪恶,似乎与这玉棺、甚至与整个“无悔洞”、地脉,都有着极深的联系。强行压制或驱散,绝非易事,也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。此刻暂时安抚,已是极限。
他没有尝试去触碰棺内的任何东西,包括那紫檀木盒。先祖遗言警告犹在耳边,此地不宜久留,更不宜在此时深究。
他收回手,俯身,捡起了地上的“青霜”剑。
剑一入手,一股苍凉、古老、却又带着一丝亲切的剑意,顺着剑柄传入他体内。剑格上那颗裂了缝的“寂灭石”,似乎感应到了他体内的同源之力,微微闪烁了一下,裂缝中泄露的不稳定波动,也平复了许多。他能感觉到,这枚“寂灭石”中,不仅蕴含着精纯的“寂灭”真意,似乎还封印着某种更庞大、更沉重的东西……想必就是慕容泓遗言中提到的、“判官令”(幽冥令)的主体。
没有时间仔细研究。白尘将“青霜”剑随意地插在腰后(他此时赤着上身,无剑鞘可挂),然后看向石窟入口方向。
外面,隐约传来了更加嘈杂、混乱的声音。兵刃交击声,怒吼声,惨叫声,爆炸声……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。显然,药王洞外围,甚至整个慕容家老宅,此刻都已陷入了全面的混乱与厮杀!
幽冥的袭击,绝不仅仅局限于“无悔洞”这一处!麻长老只是先锋,真正的总攻,恐怕已经在外围全面展开!那些被“蚀心引”或其他手段控制的慕容家叛徒,此刻恐怕正在内外夹击,攻击那些依旧忠于慕容谦的族人!
叶红鱼呢?她在外面布置,是否也陷入了苦战?慕容谦呢?他在“玉髓室”为白尘引导后消耗巨大,此刻是否安全?
“必须尽快出去。”白尘心中明了。他看了一眼相互依偎、努力调息的林清月和慕容雪,又看了一眼挣扎着站起、却依旧摇摇欲坠的秦管家。
“秦老,你能走吗?”白尘问。
秦管家咬牙点头,抹去嘴角的血迹:“能!老奴拼了这条命,也要保护小姐出去!”
“好。”白尘不再多言,走到林清月和慕容雪面前,蹲下身,“得罪了。”
不等两人反应,他一手一个,将两人稳稳地抱起。林清月身材高挑,慕容雪纤弱,但他抱在手中,却仿佛轻若无物,手臂稳如磐石。
“白公子,你……”慕容雪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,想要挣扎,却无力。
“别动,节省力气。”白尘淡淡道,抱着两人,转身就朝甬道入口走去,步履沉稳迅捷。“秦老,跟上,注意身后。”
秦管家连忙拾起地上掉落的一柄长剑,咬牙跟上。
穿过“三毒障”石室(毒雾已基本沉降,但残留的腐毒和血煞依旧令人不适,白尘周身隐隐有灰白气流流转,将靠近的毒煞无声化解),经过入口石室,沿着陡峭湿滑的石阶向上。
越往上,外面的喊杀声、爆炸声就越发清晰、惨烈。空气中,也开始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。
当白尘抱着两人,踏出“叩心石”洞口,重返“先祖祠”大殿时,眼前的景象,让即便是心志坚定如他,眉头也深深蹙起。
“先祖祠”内,已是一片狼藉。供奉的牌位东倒西歪,香炉倾覆,帷幔被撕扯得破烂不堪,地面上随处可见血迹和打斗的痕迹。数名穿着慕容家服饰、但双目赤红、状若疯狂的叛徒,正在祠堂内与几名浑身浴血、却依旧死战不退的忠诚护卫厮杀。殿门大开,外面广场上,火光冲天,人影幢幢,怒吼、惨叫、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,显然战况更加激烈。
“小姐!白公子!”守在洞口附近、正与两名叛徒缠斗的一名中年护卫(似乎是慕容谦的心腹之一)看到他们出来,精神一振,奋力逼开敌人,急声道:“外面全乱了!好多族人被幽冥控制,突然发难!叶警官带人在外围挡住了大部分,但有不少叛徒冲进了内宅!家主……家主在‘玉髓室’外,被叛徒和幽冥的杀手围攻,情况危急!”
父亲!慕容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白尘眼神一冷,没有多余的话语。他抱着两人,身影如鬼魅般一闪,已从战团边缘掠过,那名中年护卫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,围攻他的两名叛徒,眉心已各自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灰白点子,哼都没哼一声,直接僵直倒地,气息全无。
“守住洞口,清理残余,然后关闭机关,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再入‘无悔洞’。”白尘的声音淡淡传来,人已抱着林清月和慕容雪,冲出了“先祖祠”大殿,没入了外面火光与混乱交织的夜色之中。秦管家和那中年护卫连忙应诺,奋力斩杀剩余的叛徒。
祠堂外的广场,已化作战场炼狱。
火光来自被点燃的房屋和树木,将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。地面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,有慕容家的护卫,也有那些双目赤红、穿着慕容家服饰的叛徒,甚至还有一些穿着黑色夜行衣、戴着鬼脸面具的幽冥杀手。血腥气、焦臭味、还有某种药物燃烧后的刺鼻气味,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数十人正在广场上捉对厮杀,或三五成群混战。喊杀声、怒吼声、濒死的惨叫声,此起彼伏。忠诚的慕容家护卫和子弟,在几名族老和头目的带领下,拼死抵抗着数量更多、且悍不畏死的叛徒和幽冥杀手的进攻,但明显处于下风,节节败退,防线已被压缩到“先祖祠”和几处核心建筑附近。
而在广场中央,战况最为激烈。大约二十余名气息阴冷、身手矫健的幽冥精锐杀手,在两名戴着银色鬼脸面具的小头目带领下,正与十余名慕容家高手(包括两名族老)激战。这些幽冥杀手配合默契,招式狠毒,且似乎不惧伤痛,慕容家高手虽然个人实力不弱,但寡不敌众,已有多人带伤,形势岌岌可危。
更远处,“玉髓室”所在的独立院落方向,喊杀声和爆炸声最为密集,火光也最盛,显然那里是战斗的核心,也是慕容谦被困之处。
白尘抱着两人,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在混乱的战场上。他的速度看似不快,但每一步踏出,都仿佛缩地成寸,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袭来的刀剑和流矢。偶尔有不知死活的叛徒或杀手试图阻拦,还未近身,便会被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白气劲点中要害,无声无息地倒地,眼中疯狂或杀意迅速被一片死寂的灰白取代。
他没有刻意去击杀敌人,只是清理出一条通往“玉髓室”的道路。但所过之处,竟形成了一条短暂的、诡异的“真空”地带,无论是疯狂的叛徒,还是凶悍的幽冥杀手,都下意识地避开这个怀抱两人、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寥与危险气息的男人。
很快,他便来到了“玉髓室”所在的院落之外。
院墙已然倒塌大半,院门碎裂。院内,战斗更加惨烈。慕容谦手持乌木拐杖,杖头青光已然黯淡,身上锦袍破损,沾染着血迹和灰尘,正与三名气息尤为强大的幽冥杀手(其中一人似乎是头目,戴着金色鬼脸面具)激战。他身后,是“玉髓室”紧闭的温玉门户,门户上已有数道裂痕,显然经历过冲击。几名忠心的老仆和护卫,拼死守在门户前,与不断涌上的叛徒和杀手厮杀,人人带伤,岌岌可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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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谦虽然武功高强,“青木神针”与杖法结合,威力不凡,但毕竟年事已高,之前为白尘引导消耗过大,此刻又面对三名强敌围攻,已是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那金色面具的幽冥头目,武功诡异阴毒,手中一对淬毒的短刺,如同毒蛇吐信,专攻要害,更不时弹出诡异的毒粉或细针,让慕容谦疲于应付。
“父亲!”慕容雪看到父亲险境,失声惊呼。
慕容谦听到女儿的声音,心神一分,招式顿时出现破绽。那金色面具头目眼中凶光一闪,短刺如电,直刺慕容谦肋下空门!这一下若是刺实,即便不死,也必重伤失去战力!
“家主!”几名老仆目眦欲裂,却救援不及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咻!”
一点灰白光芒,后发先至,如同穿越了空间,精准无比地,点在了那金色面具头目持刺的手腕“神门穴”上!
“啊!”金色面具头目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,刺出的短刺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,骤然停滞,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,短刺险些脱手!他骇然转头,看向攻击来源。
白尘不知何时,已抱着林清月和慕容雪,来到了战圈边缘。他将两人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廊柱下,示意她们别动,然后缓缓直起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内的敌人。
那目光,平淡无波,却让所有与之接触的幽冥杀手和叛徒,心中莫名一寒,仿佛被某种亘古存在的、冰冷寂寥的意念扫过灵魂。
“你是……”慕容谦趁机退后两步,拄着拐杖喘息,看到白尘,眼中露出惊喜,但随即转为更深的忧虑,“白小友,你醒了?太好了!但此地凶险,你……”
“慕容前辈,请稍作休息。此处,交给我。”白尘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。他上前一步,正好挡在了慕容谦和那金色面具头目之间。
“你就是白尘?那个‘九阳容器’?”金色面具头目甩了甩依旧酸麻的手臂,目光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白尘,尤其是他眉心的灰白印记和腰后那柄古朴的长剑。“麻长老说你醒了,还坏了他好事,我还不信。现在看来……果然有些门道。不过,你以为凭你一人,就能扭转乾坤?”
他话音未落,猛地一挥手:“一起上!杀了他!夺下‘九阳容器’和‘青霜’剑!长老会有重赏!”
周围的幽冥杀手和叛徒,闻言眼中凶光更盛,齐齐发一声喊,刀剑并举,从四面八方扑向白尘!那两名银色面具小头目,也一左一右,配合金色面具头目,成品字形,将白尘围在当中,凌厉的杀招瞬间笼罩了他全身要害!
面对如此围攻,白尘的神色,依旧没有太大变化。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,五指张开,对着前方虚空,轻轻一按。
“寂。”
一个简单的音节,从他口中吐出。
刹那间,以他为中心,方圆三丈内的空气,仿佛骤然凝固了!不是变得坚硬,而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“活性”与“意义”,化作了一片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“寂寥”与“空无”!
扑向他的所有敌人,动作骤然变得无比迟缓、凝滞!仿佛陷入了无形而粘稠的胶水之中!他们脸上的狰狞、眼中的杀意、挥出的刀剑、踢出的腿脚,都在这一刻,被强行“放缓”、“迟滞”,甚至……仿佛要归于“虚无”!
不仅如此,他们体内运行的真气、奔流的气血、乃至沸腾的杀意和疯狂的意念,都在这片“寂寥”力场中,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和“冷却”!仿佛有一股无形的、冰冷的力量,在强行剥离他们与这个“生”的世界的联系,要将他们拖入永恒的“死寂”!
“这是……什么妖法?!”金色面具头目惊骇欲绝,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变得缓慢,身体如同背负了千钧重担,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**,体内阴寒的幽冥真气,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,运转滞涩,几乎要自行溃散!
“不是妖法。”白尘的声音,在这片凝滞的“寂寥”中,清晰地响起,平静得令人心寒,“只是让你们……安静一下。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,他按出的右手,五指轻轻一收,一放。
“嗡——!”
那片“寂寥”力场,骤然向内收缩、坍缩!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,将所有陷入其中的敌人,强行向内拉扯、挤压!
“噗!噗!噗!噗!”
一连串沉闷的、仿佛西瓜爆裂、又似枯木折断的声响,密集地响起!
那十几名从四面八方扑向白尘的幽冥杀手和叛徒,连同那两名银色面具小头目,在这“寂寥”力场的坍缩挤压下,连惨叫都没能发出,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,瞬间扭曲、变形、爆开!化作一团团混合着血肉、碎骨、内脏的污秽血雾,弥漫在空气中!
唯有那金色面具头目,修为最高,反应也最快,在力场坍缩的瞬间,狂吼一声,不惜燃烧精血,引爆了怀中一枚保命的、刻着骷髅的黑色玉符!
“轰!”
玉符炸开,化作一团浓稠如墨、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烟,将他全身包裹!黑烟与坍缩的“寂寥”力场剧烈碰撞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响,竟勉强抵挡住了那致命的挤压,并裹挟着他,如同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院墙残骸上,将砖石撞得粉碎,口中鲜血狂喷,金色面具也碎裂了一半,露出一张惨白、惊骇、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。
但他终究,捡回了一条命。虽然重伤,但未死。
他挣扎着爬起,看向白尘的目光,已充满了无边的恐惧,如同见到了从地狱归来的魔神!这是什么力量?!这根本不是武功!这简直是……规则的体现!是“死寂”与“归无”的意境化为了实质的杀伐!
逃!必须逃!立刻逃!什么任务,什么赏赐,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!
他再不敢有丝毫停留,甚至不敢去看地上同伴的惨状,身形踉跄,就要再次施展遁术逃离。
然而,白尘的目光,已经落到了他身上。
“幽冥的长老?”白尘的声音,听不出喜怒,“来了,就留下吧。”
他伸出右手食指,对着那重伤欲逃的金色面具头目,虚空一点。
一点凝练到极致、灰白中带着一丝淡金、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针芒,瞬间跨越数丈距离,出现在那金色面具头目的眉心之前!
这一次,没有浩大的声势,没有凝滞的力场。只有一点针芒,快到了极致,也精准到了极致。
金色面具头目眼中刚刚升起绝望,那点针芒,已无声无息地,没入了他的眉心。
他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脸上残留的惊骇、恐惧、绝望,瞬间凝固。然后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,他缓缓地、软软地,向后倒去,“噗通”一声,砸落在尘埃之中。眉心处,只有一个针尖大小的、灰白色的点。随即,那灰白色迅速蔓延至他全身,皮肤、血肉、骨骼,都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生机,化作一具冰冷的、灰白色的、仿佛已经风化千年的石雕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,再次笼罩了这处院落。
院中残余的、尚未来得及冲上来的少数叛徒和幽冥杀手,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看着那满地狼藉的血肉和那具灰白色的“石雕”,又看看那个静静站立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、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的白衣(他依旧赤着上身,但气质使然)青年,无边的寒意,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,直达天灵盖!
“魔鬼……他是魔鬼!”
“逃……快逃啊!”
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,剩下的敌人,瞬间斗志全无,肝胆俱裂,丢下兵器,如同受惊的兔子,哭爹喊娘地朝着院落外、朝着黑暗深处,亡命奔逃!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白尘没有追击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落,扫过那些战死或重伤的慕容家护卫,最后,落在了被秦管家和几名幸存护卫搀扶过来、脸上犹自带着震撼与后怕的慕容谦身上,以及廊柱下,相互依偎、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林清月和慕容雪。
清理门户,血腥一夜。
他以雷霆手段,瞬间镇杀了来袭的强敌,震慑了叛徒,稳住了“玉髓室”这最后的防线。
但慕容家的劫难,显然并未就此结束。外面的喊杀声,虽然因为此处主将的陨落和“魔鬼”的现身而减弱了许多,但并未停歇。幽冥的渗透,家族的裂痕,也远非一次血腥清洗就能抹平。
“白小友……”慕容谦在秦管家的搀扶下,走到白尘面前,苍老的脸上,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,有感激,有震撼,有后怕,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悲凉,“今日……多亏了你。否则,我慕容家数百年的基业,恐怕真要毁于一旦……”
“前辈言重了。”白尘微微摇头,目光投向远处依旧有火光和厮杀声传来的方向,“幽冥之祸,尚未解除。当务之急,是肃清余孽,稳定人心,救治伤员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慕容谦:“前辈,慕容家内部,被幽冥控制、或心生叛逆者,恐怕不止这些。需尽快甄别、清理。至于外面的敌人……”他眼中灰白光芒一闪,“就交给我吧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,看向廊柱下的林清月和慕容雪,声音放缓:“清月,雪儿姑娘,你们随慕容前辈,暂回‘玉髓室’内休息,那里相对安全。秦老,带人守住门户,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
“白尘,你去哪里?”林清月忍不住问,眼中满是担忧。她知道他很强,但刚刚苏醒,又连续激战,她怕他出事。
白尘回头,看了她一眼,那平静的灰色眼眸中,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温和。
“去结束这场闹剧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影一闪,已如一道灰白色的轻烟,融入了外面依旧混乱、但已因他的出现而开始发生微妙变化的夜色之中。腰后“青霜”剑的剑柄,在火光映照下,泛着冷冽而寂寥的光。
清理门户,血腥一夜。
而这,仅仅是这场对抗幽冥、拯救慕容家、也为他自己和身边人寻求生路的漫长战争中,一个染血的、却也是新生的……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