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斐然盯着他,没有马上回答。
没想到,陆之尧还能有这么坦诚的时候。
至于林薇的处罚……
从内心来讲,程斐然要的不过是一份公平。
她希望那些利用别人善意来谋取私利的人,得到应有的教训和惩罚。
可是,这惩罚的尺度怎样算合适?
假设程斐然是一个普通人,又假设这二百万是她父母的看病钱,那林薇被判十年都算少。
但问题就是,这些钱对程斐然来说,并不算什么。
林薇大概也是吃准了这一点。
若她事后深究,在旁人眼里,她作为受害者,反而成了又小气又刻薄的“恶人”。
程斐然突然很累。
她很讨厌这种感觉,更讨厌陆之尧把这种两难的境地推给她,还对她道德绑架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,看向身边这个始终一副事不关己的男人。
真的怎么选都是对的吗?
如果换成是他,会怎么做?
霍暝渊轻轻拍了下她后背,仿佛在说:没关系,我来。
然后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,手放在程斐然的肩膀上,没有看陆之尧,直接对范华说:
“范律师,我太太心软,听不得什么十年青春这么重的话。”
范华想解释,但刚张了张口,就被霍暝渊抬手打住。
他抚了抚程斐然的手臂,语气平淡,却又不容置喙地继续说道:
“首先,做错事的人,不是我太太,你们却跑到我的地盘上,一边口口声声要道歉,一边却又对我太太道德绑架,情感勒索,逼着我太太原谅你们。单是这一点,我就不能接受。”
范华连忙解释:“霍总,误会了,我绝没有这个意思!”
陆之尧脸色黑沉沉的,他不傻,当然听得出来,霍暝渊是在说他。
他心里憋火。
也不知道这霍暝渊到底要干什么。
难道真要提起诉讼吗?
那样一来,斐然必然遭受别人的指责。
更糟糕的是,会把程氏集团拖下水!
然而他不能发作,因为他还有求于霍暝渊,不敢就这么把他得罪了。
霍暝渊转而对自己的律师邹诚说道:“邹律师,先把你收集的资料,拿给范律师看看。我也要问问斐然的意思,跟你们再聊。”
范华皱了下眉头,眼底闪过不安。
随后邹诚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,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递给了范华。
范华接过来,快速解开封口的线绳,从里面取出资料阅读起来。
霍暝渊这边,则靠近程斐然耳畔,用低低的,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老婆,我帮你想了两个办法,听听看?”
斐然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,他眼神坚定,让她莫名产生了一种安心的感觉。
而且他这句“老婆”喊得是不是太丝滑了一点?
“你说吧。”程斐然用正常的音量回答道。
她光明正大的,没必要窃窃私语。
霍暝渊笑笑,继续低声道:“第一,我们诉讼到底,送她坐牢,一了百了,但你肯定会被不明真相的人议论。
“第二,让她网上公开道歉,连本带息偿还损失,但这样又会太便宜她了。你选哪个都可以,我听你的。”
他话音一顿,又补充道:“选第一个也不用有负罪感,她不止骗过你一个,也干过其它伤天害理的事,送她进去,咱们就当替天行道了。”
不同于陆之尧的道德施压,霍暝渊完全是站在她的立场,在替她分析利弊。
就算她想杀人,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她递刀。
总之就是,不管她怎么做,他都会支持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