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斐然紧紧揪着被子的一角,手里攥着手机。
这次屏幕是正着的,但她的心比刚才倒着拿手机的时候还乱。
期待着,也忐忑着,担忧着。
他什么都没说,掀开被子,躺了进来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始接下来的事,正想说,被子小,你躺过来一些吧。
他已贴近她背后,伸过来一只手,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,屏幕朝下,反扣在床上。
然后他扳过她肩膀,手臂环住她的腰,将她整个揽在怀里。
没有一句询问,也没有任何迟疑。
热热的吻已落在她唇上。
他的吻温柔而深沉,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,以及积压已久的渴望。
由不得程斐然拒绝和思考,她只能笨拙地、被动地回应。
当他越吻越深,他的手也越来越过分,她的身体是有感觉的,她也很想回应他。
可她却忍不住地颤抖起来……
他停下来,黑暗中凝视着她,“很紧张?”
程斐然咬了咬唇,“有点冷。抱紧我一点好吗?”
山里的夜本来就冷,今晚还降了雨。
屋里阴冷阴冷的,即使被子里的两个人紧贴在一起,程斐然还是感到四面八方地漏风。
但她颤抖,并不是因为她冷。
而是她痛。
刚才穿过后院来这边的时候,吸了凉气,胃里就不舒服。
等她冲下床把包抢回来,胃里那种隐隐的针扎似的疼就更清晰了。
偏偏她今天还忘记服药了。
说起来,这些天她与癌细胞共存,也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痛感。
其实只要它不再加剧,她就能给他一个浪漫的夜晚。
至少不会让他察觉出任何异样。
可是那痛感正在加剧。
从隐隐的针刺,变成了持续的钝痛。
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无法忽略。
这种感觉让程斐然感到绝望。
因为今晚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想给他……
“刚才本来想去找师姐要点暖身酒,但看她房间的灯已经关了,就没去打扰。”
霍暝渊说着已翻身到了她身上,低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:“不过,一会儿就不冷了。”
程斐然继续咬紧牙关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之后她用自己最大的忍耐力,承受着胃里的刺痛。
然后像个演员一样,尽可能地配合着他,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新婚夜就该完成的仪式中去。
她以为自己无懈可击。
他们也顺利到了最关键的一步。
她甚至都感觉到他了。
他却不上不下地停下来,嗓音暗哑地问:“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。”
“没有啊。我很好。”
她的手放在他腰上,主动地抬起自己的身体,想去迎合他,加速这一进程。
他却没有动,只是喘息着,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,在昏暗中凝视着她。
程斐然只好勾住他脖子,抬起上半身,去吻他下巴:“怎么了?我让你没兴致了吗?”
“如果没兴致,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。”
程斐然浅浅一笑:“那等什么。”
“你没做好准备。”
“这样还不算做好准备?”
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:“嘴巴会骗人,但身体不会,你想不想要,我能感觉到。”
是啊,一个热切渴望的身体,是怎样的,程斐然虽经验不多,也大概知道。
反正绝对不会是这样干涩紧绷的。
但他还没有从她身上下来,他仍旧滚烫,程斐然知道他也不甘心,只是察觉到一些异常,想跟她确认一下罢了。
她只需要让他相信,她很好,很想继续就行了。
“我经验不多,有点紧张,你慢点,给我点时间嘛。”她用懒懒的嗓音说道,带几分撒娇意味。
他话音一顿,用从未有过的一种亲近语气喊了她的名字:“斐然,你身体哪里在痛吗?”
这一声带着关切的“斐然”,叫得她鼻子一酸,仿佛他不止是丈夫,更是一个关心她的老朋友。
让她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。
生病后,还没有谁觉察出她的异常,更没有这样为她担忧过。
程斐然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了。
再装就是把人当傻子了。
“刚才灌了凉风,胃有点疼。”
“怎么不早说。”
他翻身下来,躺回她身边,手放在她胃部,帮她暖着胃。
程斐然惨淡一笑:“这不是欣赏了你的好身材,也有点把持不住吗?”
他却没有回应她的调侃,而是沉默了一阵。
程斐然心里有些忐忑,不知道自己这句“花言巧语”是不是太刻意了,被他听出了破绽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了句:“一晚上也忍不了?又不是没有明天了。”
他的话像一根针扎在她最痛的地方,她是还有明天,可那是看得见的倒计时啊……
程斐然坦诚说道:“领证那天,我答应过你,会好好对待这段关系,但我们结婚后一直没有同房,总觉得有点对不住你,所以就想早点……”
“我都等得及,你急什么。”
程斐然苦涩一笑,没有回答。
她也有点顾不上回答,因为胃里的痛感更加强烈了。
霍暝渊很快察觉出了她的异样,开了灯,认真端详她两秒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别硬撑了,我现在去叫师姐过来,让她看看,开点药什么的。”
他说着就要下床去。
程斐然一听要喊叶师姐,吓得赶紧拉住他的手。
“师姐都睡了,别打扰人家了,你给我倒一杯热水吧,我喝点温热的东西,趴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“程斐然,我发现你有点讳疾忌医,是不是?”
“当然不是!我又不傻,干嘛有病不治。是我真没那么严重。”她话音一顿,说道:“我现在就想喝热水,你快去嘛!”
程斐然晃着他的手,撒娇一样地请求他。
霍暝渊又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我先给你倒热水,然后去叫师姐。”
程斐然见他这么坚持,只好对他说:“今天真的太晚了,我这不是急症,你别去喊师姐了。这样吧,明天早上如果我还不舒服,我肯定让师姐给我看看,可以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