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说服了霍暝渊。
虽然他看起来并不高兴,到底还是依了她。
当霍暝渊去给她倒热水的时候,程斐然快速打开自己的包,从铝膜上抠下一粒药,放进嘴里,干吞了下去,然后重新拉上拉锁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霍暝渊回来后,程斐然已恢复先前的样子,靠在床头,裹着被子。
接过他递来的水杯,小口喝了半杯,对他笑笑:“感觉好多了。”
霍暝渊深深看了她一眼,“这么大的人,居然还怕看医生。”
“都说了不是害怕。”
他没再多说,关了灯,重新上了床,背对着她。
他还在为她不配合看医生的事生气。
但是单人被,两个人还背对背,中间就空了一大块,冷风直往被子里钻。
哪怕程斐然平躺着,也难以填满那个空缺。
程斐然便侧过身,面朝他,慢慢挪过去,抱住了他的腰。
又闻到了他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干净气味,程斐然深吸了口气,闭上了眼睛。
这么抱着他的时候,居然对死亡的恐惧都变淡了,也不觉得那么孤独了。
这还是自从妈妈去世之后,唯一让她有这种感觉的人。
或许是因为不爱吧。
不爱,内心才会平静。
没有一丝以前那种患得患失和焦灼……
此时的霍暝渊,感受着身后姑娘热热的身体,以及她口中呼出的热气,暗叹了一口气。
知道她只是想找点暖和才来抱他,最后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去,把她抱在了怀里。
这样就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暖着后背,手掌则放在她胃部,帮她暖着胃,让她好受点。
她倒没反抗,就那么乖乖靠在他怀里,像一只虚弱的小病猫。
以前明明是那么有活力的一个姑娘,怎么就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样?
但自己毕竟不是坐怀不乱柳下惠,这么抱了她一会儿,她应该也感觉到了。
她不自在地转了转身子:“你这样抱着我,不好睡吧?”
霍暝渊闭着眼睛,“你别乱动,我就能睡着。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
“一会儿就好,说了别乱动!”
“哦。”
她之后果然就没再乱动了。
又过了一会儿,她发出深沉的呼吸,看来已经睡着。
霍暝渊微微低头,看着怀里的她,暗叹了口气,惹他一身火,她倒是睡得快。
心里怨着这个没良心的姑娘,身体却忍不住凑近她,在她头顶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。
……
次日一早,程斐然是被一股烧柴的味道唤醒的。
她以前很喜欢这种木料燃烧后产生的烟熏味。
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病情发展的原因,这天早上一闻到,就开始犯恶心。
她挣扎着坐起来,拖着酸软的身体,离开床。
想去外面透透气。
此时霍暝渊已经起床了,屋里和后院里都没看见他,大概是在前院。
程斐然很庆幸他不在这边,她可不想让霍暝渊看见她虚弱的样子。
天气已放晴。
站在门廊下往远处群山眺望,初春的山,还残留着冬日的萧索,昨夜一场雨下完,异常空旷清新。
收回视线,望向叶师姐的后院。
昨晚天黑没看清楚,此时一瞧,才发现后院比前院大,且布置得更加精巧,甚至还有一个小池塘,养了些耐寒的大鲤鱼。
地面上同样种了很多作物,也有专门的一片花田,鸢尾,月季,芍药……
还披着雨水的嫩叶和花苞,被阳光下照得闪闪发亮,很有生命力。
只是看着这些事物,都觉得有被治愈。
但来不及仔细欣赏,她的恶心感觉又来了,而且就越发强烈,赶紧去了洗手间。
洗手间在屋子外,一个独立的小木屋,里面点着檀香,结构和城市的洗手间差不多,有正常排水系统,很干净。
程斐然趴在洗手池边上,胃里没东西,只吐了几口酸水,漱了漱口,就从洗手间里出来了。
一出来,就看到霍暝渊站在门口,皱眉盯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