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你,今天替你那个外送员是你培训的?”
“算…是吧。咋?他…有哪做的不到位吗?”
“没有,就没说自己叫什么,我也忘看他铭牌了。”
“叫闻尘,听闻的闻,一尘不染的尘。哦,他还比你小两岁,看不出来吧?”
苏昳把被凉气浸红的脚踝往里扳了扳,将信将疑地嘟囔:“比我还小两岁?这也不知道平时吃什么牌儿的饲料长大的…”
小河憋不住笑出了声,又用咳嗽遮掩掉:“咳…我忙完这两天就回去,我这‘徒弟’还仰仗金标会员苏先多担待。”
苏昳挠挠鼻尖,含糊道:“那也倒不用这么急,好不容易回去一趟,不多陪陪伯父说不过去,对吧。”
汪小河握着手机,五官拧得纠结:“那我,是回还是,不回啊?”
苏昳听他满腔无奈,立时小炸一次毛,左手戳进空气比比划划:“你亲爹你问我?挺大个岁数了,人情世故一点不懂,自己看着办!挂了!”
汪小河把嘟着忙音的手机拿离耳朵,摊在掌心,望向身旁的那位,叹了口气。
可能长得好看的人个性多少都有点怪。
苏昳刚搬来他配送片区的时候,他曾被这张脸狠狠惊艳过,也曾被忽冷忽热的脾气唬得不敢作声。但天长日久地接触下来,就知道苏昳除了对待Alpha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冷酷,对其余人,尤其他这种平凡的Beta,可以说相当和善。
而面前这位气质深沉的美男子,见他第一面竟然就直截了当地对他说,他这身制服他要了。
按理说,汪小河应当立刻揪住衣领大喝说出那句经典台词——你要干什么。但当他用那双月下深海般的眼睛望进了汪小河的魂魄,十分诚恳地请求道:“我真的非常需要它,请你脱下给我。”
汪小河还真就脱了。
直到他把自己塞进这身小一号的制服,简单讲述了他是如何偶然看了苏昳的直播,又是如何在穷途末路的黑暗里被苏昳豁朗了心扉,再如何远渡重洋回了兰港,只为埋伏到苏昳身边徐徐图之,汪小河才恍然大悟——原来这位美男子并没想打劫他的制服抑或是美色,而是邀他充当这段绝美爱情的工具人。
汪小河还真就答应了。
他也说不上是为什么。兴许是因为苏昳是个好人,但身世坎坷,又被信息素缺陷折磨得够呛,他理应有被妥帖爱护的资格。又或许,只是这个叫闻尘的年轻人太诚挚,这样梦幻的故事,他说了,小河就信了。
有些人天就具有令人甘愿为之献出一切的魔力。
“他没起疑吧?”汪小河被温厚低磁的声线拉回了思绪,闻尘正裹着一丝忧虑望向他。他立刻摆手否认:“没有,甚至还想让我晚点回呢,感觉你给他的印象还挺不错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闻尘垂下眼睫,淡淡地笑了。
他小心的在意很是动人,于是汪小河抬手拍拍他肩膀安慰起来:“你别紧张,小苏脾气是怪了点儿,但也不算难相处,更何况咱们Beta在他那有特权,你这两天抓紧送几趟,等再熟悉熟悉,挑个机会露一下真实身份就事半功倍了。”
闻尘没回应他的鼓励,而是摩挲着手里的签收器和电子笔,缓缓地说:“送货之前,我收到了伯父的复查结果,恢复速度不算很快,但好在很稳定,符合新治疗项目的选择标准。明天麻烦你和伯父一起去康复中心签署自愿书,我已经安排人跟进,伯父应该很快就可以进入正式医疗程序。”w?a?n?g?阯?发?B?u?页?ǐ????????ē?n???????Ⅱ??????????
听他这么说,汪小河反倒局促起来,收回搭在闻尘肩膀的手,捻了捻衣摆。“这…唉,我也不知道是交了什么好运,先碰见了小苏,他只是听我说了一嘴我爸的事儿,就联系科研所的朋友给减免药费。现在又遇着你,只是帮了这么点小忙,连这么难申请的新项目都替我申请到了,实在是,不知道该怎么谢谢…”
闻尘把电子笔别进上衣口袋,抬眼看他:“你知道该怎么谢谢。”
汪小河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,“是,我知道。放心吧,现阶段肯定替你兜住了。什么时候脱了我的马甲,也必定拼死说好话,给小苏顺毛。我明白,从网络走到现实很多人是心存疑虑的,先换个身份接触其实是个好办法。你各方面条件都好得不行,又这么真心实意的,我可不信小苏不动心。”
被盛赞过,闻尘似乎也没多兴奋,嘴角依然不高不低地提着,朝汪小河点点头,不知是赞同还是致谢。
午后的阳光投在他肩上,一片暖融,如同发光的蜜糖。他抬手去按胸前口袋的时候,嘴角终于落了下来,汪小河忽然从甜里品出一丝清苦,但他没明白这是为什么。
后来有一次,汪小河喝醉了酒,搂住苏昳哭得相当委屈。一遍遍地痛斥他闻尘,呸,寇纵尘,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坏人,又一遍遍地敲自己汗泪交加的额角,为自己轻信他人反而害了朋友而悲恸欲绝。
苏昳怎么安慰他也没用,最后也烦了,推开汪小河,把啤酒罐摔在细沙里,对夜里的海湾高声宣布:“我说谁他妈也不怪,你是不是听不懂?!再来一回,来一百回,我还是会跳他这个火坑,这跟你有没有把他带到我家门口毛线关系都没有!我从一开始就是他盯准的猎物,注定跑不了。你哭个屁,我都没…没…操!…”
夜潮扑上沙滩,冰凉地吞噬了他们的双脚和哭声。苏昳摘下发圈,发丝凌乱地覆住他瘦削的脸。
第4章*白啤酒
新外送员的第二次服务,在第二天的上午十点钟降临。
在哪买以及买什么会从最近的兰港城南仓发货,并以最快速度到达,苏昳了如指掌。他专挑分量重的连夜买了几件,又装死拖了几单相熟老板的代打,早早洗漱完毕,正襟危坐在电竞椅上,等人货双双上门。
物流追踪上的小人儿穿越城区,跨过街道,离他越来越近。1.2公里,893米,585米……莫名的,他胸口泛起异样的振动,随着距离标数没规律地蹦跳。
苏昳其实并不清楚什么叫悸动。
他度过心高气傲的年少时期,没把任何人放进过眼里。又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,沦为连踏出家门都堪称奢侈的囚徒。命运没有留给他一丝享受爱恋的空隙。
网络或许无疆无界,但伸手去摸,都不过是一串数据。他能接触到的真实的人类,只有姜以繁这个好友,还有兢兢业业替他输送日需的汪小河。
他与他们亲近,并不出自依赖于人类社会的本能,而是在来往中获取情感牵绊,丝丝缕缕,就算织不成网,但也总能让他感到自己并没有被世界隔离在外。
但见到闻尘的那刻,他一向安静如鸡的藤蔓尖尖突然动了,急切又无措地向前伸展,似乎想要平添一条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