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劣质信息素 > 分卷阅读4

分卷阅读4

    连。

    “苏先,您的货品到了,请签收。”

    苏昳一激灵,竟把含剩一半的薄荷糖吞了,只能瞪大眼睛清了清嗓子回道:“门没锁。”

    门启了缝,过了两秒,修长的身形才挤进来。三只大纸箱被打包软带束得齐整。闻尘俯身把它们搁在鞋柜边,箱沿贴上踢脚线,抬起头。

    确认了苏昳在忙,他举起签收器晃了晃,示意他来代签就好。苏昳盯住他小臂和手背上隆起的青色血管,灵魂有那么片刻差点出窍。总算在他退到门外的前一刻回过神,把鼠标耳机囫囵撇开,三两步跳过去:“那什么,我签吧。”

    闻尘将签收器和胸口的电子笔一并递过去,却没像昨天那样注视着苏昳签完。他从后腰卸下一卷东西,半跪到地垫上,用手背在门下探了探,一声不响地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开始动手的时候,苏昳已经签不下去最后一笔。他看懂了,那是一卷封门缝的挡风条。

    兰港的冬不算凛冽,因此供暖也没那么上心,每到天寒地冻的时节总归有些难熬。苏昳在家习惯打赤脚,即使上身裹了绒乎乎的外套,也不穿双棉袜。打游戏单的时候,他总把前脚掌抵在桌腿支棱出的一块金属方角上。凉冰冰,又痒又痛,借此来转移飙升的火气,维持住绿茶语气。

    苏昳低头看看自己刚跳下来没来得及穿棉拖的双脚,脚背被凉气扫得红一块白一块,他并没因此感到局促,而是随手拿了罐白啤酒,起开拉环,饶有兴味地观赏起来。他甚至往前踩了两步,十颗脚趾径直对准门缝。

    风来了,风停了。

    闻尘动作很快,底沿里外封妥,又给侧边贴了海绵条。合了门,他捆好废弃的胶带背纸,转身看见苏昳正踮着一点足尖,往门缝凑,腮边散的两缕发丝荡来荡去。他收回签收器和电子笔,在两个人距离最接近的那刻,低声对苏昳说:“常年脚凉会脱发。”

    苏昳脸上一阵白,随即下意识地勾来双棉拖把脚塞进,挤得太紧,顶出两只角。他还没抬头,就听见额顶传来笑声,没有飒飒金秋那么爽朗,也跟雪霁的晴冬差不了太多。

    不是嘲笑吧,好像也不是得逞,但他没心思分辨了,因为闻尘摘下了帽子。

    帽子下的脸如同前些天他出门瞧见的雪地一样,干净,冷冽。发丝微乱,额角平整,眉骨却如屹定河川的山峦,低低压住眼眶。明灭的暗影里,乌黑的瞳孔亮而不透,背后似乎盛着些风云变幻。好在平直的鼻梁和微微下垂的眼尾中和了整张脸的肃杀,配合他时常扬起的嘴角,透出令人信服的挚诚。

    “苏先…”

    苏昳回过神,抓了抓脑后束起的兔尾,他知道该道谢了,可喉咙被堵得严实,张张嘴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,低头瞥见手中的啤酒罐,仿佛抓住了救星,猛地灌了一大口,才呼出刚才就屏住的那口气。

    “好喝吗?”闻尘指着啤酒,眼睛却盯着他红亮的唇色。

    苏昳脑筋继续短路,把啤酒塞进他手里:“…好喝,你尝…尝。”

    闻尘眯起眼,他看不透苏昳是一向不拘小节,还是明摆着要把自己亲口触碰过的酒罐送到猎人唇边。不管哪一种,都太危险。放纵的裂口一旦被撕开,就很难阻止它扩大,因为人的欲望总是无法填满。

    闻尘接过铝罐,缓慢地将嘴唇烙印在苏昳吻过的地方。甘冽馥郁,辛辣入骨,每一滴都闪烁着苏昳唇上的酒沫。

    拇指陷入罐体,闻尘想要离开,但苏昳泛红的脸庞太漂亮,他几乎没法挪动半步。

    下一秒苏昳突然捂住胸口,脸颊从绯红忽地涨成鲜红,呼吸逐渐变得沉重,似乎企图获取更多氧气,却不知什么原故求而不得。

    “苏先!”

    苏昳其实很想把他的关怀听完,但他不能再等。他越过闻尘,狠力扭开房门,极其粗鲁地将他往外推搡。不做任何解释,只砸下一句:“走!”

    门关上那刻,苏昳其实很想大吼。让你走你就真的走?但他也很清楚,闻尘留下根本无用,甚至会让他感到更加绝望与难堪。

    他锁紧房门,跌跌撞撞逃向储物柜。白色塑料箱里储存着一盒针剂和几支注射器,他竭力控制躯体的战栗,弹碎安瓿瓶末端,抽取足量药剂,从手臂注入血管。

    苏昳没有力气去收拾满地狼藉,用消毒棉球按住针孔,把自己丢在客厅的地毯上,钻进法兰绒的午睡毯。

    柔和的,茸软的,他被带毛边的静谧包裹起来,阻隔了偶尔溢出的低哼。狭窄的空间内,豆蔻香气无法逸散,愈发浓烈。而苏昳紧闭洇湿的眼睫,右手死死按住胸口微微凸起的红色瘢痕,虽不好受,但也确实能转移信息素失控带来的难耐。

    苏昳咬紧牙关,忽然从浓烈辛辣的豆蔻味中,回味到口中残留的一丝白啤酒的麦芽香……闻尘犹豫地接过铝罐,又蓦地抿住开口…那一秒,苏昳想,自己明知故犯的挑逗太恶劣了,但假如有下次,他会变本加厉。

    心绪牵动了胸口的红瘢,信息素翻搅血液,将晕眩等级再次拔高。苏昳艰难地翻了身,抓住沙发腿,顶住额头,试图把闻尘的脸从大脑撞出去。但他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,只能无声地骂了句脏话。

    去他妈的信息素。

    苏昳的父母曾经坚定地以为,他们的儿子会在青春期过后,顺利分化成一名优质Omega。这没什么好出意外的,优良的血统属性传承,出众的外貌,丰沃的家境,其他人梦寐以求的一切,苏昳天就拥有。

    只是他们都忘记摹写人剧本的人并不是他们自己,世事难料四个字,从来都不是一句虚无缥缈的感慨。

    比如,苏昳的爸妈未曾想过,他们甚至没有机会见证苏昳分化,正值壮年就在一场车祸中双双离世;再比如,苏昳也未曾想过,万分之一概率的信息素疾病会降落在他身上,并且摧毁了他的青春期乃至整个未来。

    他的信息素不可控。

    发作周期不具备任何规律,甚至与身体状况也不呈必然相关性。信息素爆发时,浓度峰值远远超过旁人,普通抑制剂完全不起效。于是,他只能用一间公寓把自己圈禁起来,自我豢养。

    附着于网络和外送,苏昳如同一株藤蔓,维持着足不出户的活。只有这样,他才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信息素蹂躏。也只有这样,信息素引起的波动才不会再次卷来灾难。他用陪玩收入购买最昂贵的抑制剂,在必须出门,或者信息素突发异常时,将自己从万劫不复中拉回人间。

    这就是苏昳分化之后的全部人。

    狂乱释放后,心跳逐渐趋于平缓,更准确地说,是背负极度疲惫的惯性起搏。苏昳从午睡毯里钻出来,温差刺激鼻腔,他打了个狼狈的喷嚏。

    舌尖很疼,束发的皮筋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