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落锁,自毁程序倒计时已启动。”A2清点完人员,向寇禹再次确认信息。
“通知码头准备。”
“是!”
靳博士看向一旁的Dr.D,他不知从哪掏出口香糖,正嚼得起劲,眼中闪烁着十成十的兴奋,似乎不是去逃命,倒像即将奔赴南极探险之旅。他不甘心与这个沽名钓誉的窃贼同舟共济,更不甘心放弃这座楼宇,那些高精尖仪器多么难得,他手下的实验员对他那么尊重与敬仰。他知道有一天可能会失去这一切,但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快。
他开始有些共情寇禹,也更佩服寇禹。放弃以财力人力堆砌成的宏大王国,他竟然没有半分踌躇,看来足够的野心可以催出足够的气魄。在这一点上,他的儿子似乎与他背道而驰,却又微妙地相似。
寇禹一行人有序撤出灰房子,寒流跨越海面,将整个冬季的阴郁冰冷席卷而来,刚走出大门,冷风就穿透布料与肌肤,啃噬起每个人的血肉。
话语被咆哮的风声吞没,几个人靠手势沟通车辆安排。寇禹和崔季远坐入最前排的那辆,靳博士、Dr.D、以及两名特异分化者依次上后两辆车。A85抢到了押送特异分化的驾驶位,为了把副驾驶留给A2,朝车窗外的其他安保不停打手势,让他们往后去。
A2坐进来,A85立刻发动车辆,一只手却握住他搭在方向盘的手腕,止住了他接续的动作:“禁闭区的倒计时你处理好了?”A2问道。
“当然!倒计时结束,门锁会自动开启,自毁系统的链路我已经切断了。”
“那两间禁闭室…”
“我知道,五个被实验者的门锁会比实验员在的那间早开二十分钟,个子最高的那个男孩儿很靠谱,我让他跑出来后带着他们往西南边那个空岗哨去,等咱们的人搜查到那就好。”
A2松开手,面露欣慰:“很好,很聪明。”
“我看你把他们分开关押,就明白怎么回事啦。毕竟那些实验员都亲自参与了人体实验操作,万一谁动了歹念,肯定要出岔子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A2指着后排的011和025,“他们俩就交给你了。寇禹手上肯定还有别的武器,不要逞强。”
A85听他话头不太对,反手扯他的衣袖:“你要干嘛去,不跟我们一起走吗?”
“组织要求我,务必保证寇纵尘和苏昳的安全,我现在要返回灰房子接应他们。”
A85一听他要离开,急得眉头紧皱,支吾着耍赖:“那怎么行!我自己带着他们两个…我不行,你别走!…”
“林涵。”A2十分罕见地叫了他的名字。
A85下意识回答:“到!”
“听我说,我之前总跟上级抱怨,派你这么个没经验的小年轻来,简直是要我的命。但你一直都做得特别好,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。现在到了紧要关头,全体人质的性命都栓在我们两个手上,任务艰巨,不分开行动,绝对完成不了。作为特别行动小队队长,请你服从我的指挥。”
“小徐哥…A1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,那个蒋沭也是个疯子,你这么去太危险了!”
“我们从选择这一行那天起,就永远地与危险共了,正因如此,我们坚决不能退却。寇纵尘他们两个是赌着命来帮助我们执行任务的,我怎么可能不管他们死活?时间不够了,小林。我相信你,你也要相信我,好吗?”
车灯陆续划过他的双眼,映亮挚诚。A85剧烈地滚动喉头,过了几秒,终于噙着泪花,狠狠点头。
A2转头又看了看011和025,时间紧张,他把能找到的厚衣服都拿给了他们,但最防风的几件都穿在011身上,即便如此,他很久没有接触自然寒潮,身体很难快速适应,瑟缩在025怀里,脸色苍白,牙齿不住打颤。
他指了指耳朵,又指了指A85,示意要听他的话,025点头,手心朝下向外挥了两次,让他快走。A2深吸一口气,打开车门,身后传来011略带沙哑的嘱托:“千万要带他们出来,求求你!…”
“一定!”
他的背影在风轨中逐渐模糊,车辆发动,朝码头驶去。
第64章密道追击
暗道内,寇纵尘和苏昳拔足狂奔了几百米后,逐渐缓和了脚步,喘息声交替触碰弧形的隧道顶壁,水泥与尘土混合成灰蒙蒙的味道,随呼吸钻进鼻腔。
寇纵尘边走边环顾四周,发现这条隧道并非直路,而是蜿蜒曲折,岔口遍布,岔路之间以拱形门洞相连,错综复杂。
他第一次上岛就摸到了角落里的暗门,当时猜测可能是密室之类,没想到门后竟然藏有如此庞大的空间,整条隧道全部嵌在山体内部,不知通往何处,也不知究竟建来何用。
脱离了照明较为密集的前段,他们停在岔路,前方两侧几个门洞幽黑深邃,像阖着的野兽的眼。咔哒,随着清脆的轻响,一束白光投在寇纵尘脸上。
“战术笔?你怎么带上岛的?”
苏昳握着沉甸甸的笔身,得意地晃了晃:“那个A1抓到我之后一直猛劲对付我的止咬器,没空仔细检查,上岛的时候是A2给我搜身,他摸到了,看了我一眼没说话,我就偷偷揣在裤袋里。”
“这很有用,握好了,别丢。”寇纵尘选了最左边的门洞,牵好苏昳,钻过去继续向前摸索。
“早知道运气这么好,我应该让调查组那个老黄头儿多给我准备点战略设备,什么冷热兵器、毒药飞索之类的,都给它揣上,咱们根本就不用跑,坐地一个字——‘干’!”
寇纵尘被他逗笑,额角紧绷的青筋松缓下来没入肌肤,“弄那么多你背不动,而且往哪里藏呢。”
“那倒也是…”苏昳不无遗憾地摸摸下巴,看向他手里的枪,“你枪法准吗?”
“留学时去靶场练过一阵子,上岛之前老黄找人对我进行了强化训练,所以应该还好。”
他嘴里的“还好”就是相当有把握的意思,寇纵尘从不过分菲薄自己的能力,但在此基础上保留了足够的谦逊,从而形成一种可靠而从容的处事风格。苏昳常因逞强好搞得自己苦不堪言,所以特别欣赏他举重若轻的样子。
不过盛赞到了嘴边总难说出来,被他扭成勉强:“那我信你了哈。”
寇纵尘脚步一顿,声调立刻低下去:“你不信我吗。”
苏昳自知说错话,不愿承认,又赖在他身上:“都到这时候了,我不信你信谁!?你不要总是这么敏感,我命都交在你手里了,你还跟我计较这个。”
寇纵尘叹气:“对不起,有时候很难控制。”
“拜托,你什么时候控制过?…算啦,那你就别控制,允许保持敏感,但你也得接受我忍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