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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抉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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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徐总说:“月薪两万,明天报到。”我看着病危的父亲,苍老的母亲,沉默的妻子,还有儿子发来的短信:“爸,我等你回家。”最终,我按下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号码。

    2020年4月9日,清晨。

    ICU外的长椅上,张立诚坐了整整一夜。监视器屏幕的光隔着玻璃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幽蓝阴影。父亲的呼吸,依然依靠着机器的节律,微弱而固执地起伏。

    晨光透过走廊尽头的高窗,切割出几道苍白的光柱,灰尘在其中无声飞舞。新一天的催费单,大概已经在打印了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起,是宁波徐总发来的最终确认信息,简洁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:

    “张先生,月薪两万,投资部副经理,今天报到。车票已订,下午三点,宁波见。”

    后面附着一张电子车票的截图。出发时间:下午两点。终点:宁波。

    一切都被安排得高效、利落,仿佛他早已是他们的一员,只需要沿着这条预设好的轨道滑行过去。

    两万月薪,副经理头衔,一个看似光鲜的出路,一个能立刻解决父亲ICU费用的现实方案。只要他踏上那趟列车,至少金钱上的窒息感,能暂时缓解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望向走廊另一头。陈静正端着从医院食堂打来的稀粥和馒头,小心翼翼地走向母亲的骨科病房。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单薄,脚步却很稳,每一步都踏在实地上,承担着具体的、琐碎的、令人精疲力尽的重量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昨夜她的话——“输了,我们就一起跳。”

    那不是气话,是悬崖边的最后通牒。如果他选择离开,去搏那个“阳关道”,那么无论成败,身后这个风雨飘摇的家,可能在他转身的那一刻,就已经做出了另一种选择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一下,这次是儿子张睿发来的短信,只有短短一句话:

    “爸,奶奶说她想吃你煮的粥了。我等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没有催促,没有抱怨,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微小的愿望,和一句简单的等待。

    “等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,像四颗滚烫的钉子,狠狠楔进张立诚的心脏。

    他看着ICU里依靠机器生存的父亲,看着病房里需要人搀扶的母亲,看着默默扛起一切、眼神逐渐死寂的妻子,看着懂事得让人心疼、还在等他回家的儿子……

    再看看手机屏幕上,那张通往“两万月薪”和未知前程的车票。

    两条路,清晰而残酷地铺在眼前:

    一条,向外走。抛下眼前的泥沼,去一个陌生的城市,用可能的风险换取暂时的喘息,但身后这个家,可能就此离散。

    一条,留下来。留在泥沼中央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甚至可能徒劳无功,但至少,和家人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自己当初抵押房子时的决绝,想起了研究股票数据时的专注,也想起了面对纪委谈话时的冷汗,以及一次次在希望与绝望间撕扯的痛苦。

    这一切挣扎、冒险、恐惧、屈辱,是为了什么?

    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?

    不就是为了让父亲能用上药,让母亲能得到照顾,让儿子能安心读书,让妻子脸上能重新有笑容吗?

    如果为了“救”这个家,最终却要失去它,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?

    那些K线图上的数字,那些研报里的分析,那些看似精妙的算计和孤注一掷的勇气,在“家”这个字面前,忽然变得无比苍白和虚幻。

    他需要的不是一份远在千里之外、充满不确定性的高薪工作。

    他需要的是挺过眼前父亲这道生死关。

    他需要的是稳住母亲康复的进程。

    他需要的是让儿子的等待不至于落空。

    他需要的是……挽回妻子眼中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点光。

    而这些,宁波给不了。只有他自己,只有留在这里,才有可能做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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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哪怕希望渺茫,哪怕前路依然荆棘密布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,删掉了徐总发来的车票截图。

    然后,他点开了通讯录,找到了那个他早已存好、却一直犹豫是否要拨出的号码——县农村信用社负责中小企业信贷的副主任,也是他一位远房表亲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。

    “喂,表舅,是我,立诚。”张立诚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有件事,想请您帮个忙,也请您……做个见证。”

    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家庭的极端困境,父亲的危重病情,以及急需一笔短期周转资金用于医疗费用。他没有提股票,没有提宁波的工作,只聚焦于眼前的医疗危机和还款能力(他提到了自己稳定的工作,尽管已调岗,以及抵押房产的剩余价值)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这很突然,也很为难。但我以我的党性、我二十年的工作声誉和我个人的全部信用担保,这笔钱只用于支付我父亲的救命医疗费,并且我会在三个月内,用我的一切办法连本带息还清。我可以签下最严格的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协议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表舅的声音传来,带着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:“立诚,你的情况我大概听说了一些。这个忙,于公于私,都有风险。但……救人要紧。你写个情况说明和借款申请,附上医院的证明和你的还款计划,今天下班前送到我办公室。我只能说,尽力帮你争取一笔小额、短期的个人信用应急贷款,额度不会太高,但或许能解燃眉之急。利息按规矩来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表舅!足够了!太感谢了!”张立诚连声道谢,胸口一块巨石仿佛被撬动了一丝缝隙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,他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,但同时又有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热流,从心脏的位置缓缓扩散开。这是做出决定后,尽管前途未卜,却不再彷徨的平静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护士站,询问了父亲最新的费用情况,然后走向母亲的病房。

    陈静正在给母亲喂粥,动作轻柔。看见他进来,抬了抬眼,没说话。

    张立诚走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碗和勺子,轻声说:“我来吧。你去歇会儿,吃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陈静愣了一下,看着他。

    张立诚舀起一勺粥,小心地吹凉,递到母亲嘴边,同时对陈静说:“宁波的工作,我推了。”

    陈静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,眼睛微微睁大。

    “我跟信用社的表舅联系了,申请一笔短期的紧急医疗贷款,先挺过爸这一关。”他继续喂着母亲,声音平稳,“钱可能不多,但应该够撑一段时间。这段时间,我哪儿也不去,就在这儿,我们一起扛。”

    母亲似乎听懂了,浑浊的眼睛里有了点光彩,慢慢咽下粥。

    陈静站在原地,看着丈夫专注而平静的侧脸,看着他一勺一勺喂母亲吃东西的动作,看着他眼底深重的疲惫下,那股重新凝聚起来的、沉静的力量。良久,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走到病房角落,拿起暖水瓶,给他的茶杯续上了热水。

    然后,她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,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,又迅速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张立诚没有去看她,他知道,有些眼泪,不需要被看见。

    喂完母亲,他走出病房,再次来到ICU门口。他隔着玻璃,看着里面那个被各种管线包围的苍老身影,低声说:

    “爸,您再挺一挺。儿子不走了,就在这儿陪着您。咱们一起,再闯一回关。”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,终于完全跃出了地平线,金黄色的光芒洒满走廊,驱散了夜的阴霾和惨白的灯光。虽然前路依然艰难,虽然危机远未解除,但至少在这一刻,他选择了与家人并肩站立,直面风雨。

    而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(第二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