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淡从对方身上掠过,才开口道:“起来吧。”心里却想:这相貌定是入不得相宜的眼,可惜了。
那男子动作略显拘谨,抬头望见郑相宜明艳的容颜,耳廓不由泛起一抹浅红:“多谢陛下。”
郑相宜并未注意到他这细微的神情,径直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是哪家出身?”
难得有人不信那些流言,还当众为她说话,她自然要好好报答。郑相宜向来护短,对看得顺眼的人尤其大方。方才见他言辞有见地,倒不妨给他一个出头的机会。
那人连忙答道:“在下姓柳,名宁宣,家父是太常寺丞柳天和。”
郑相宜原以为他敢出面反驳杨家子,出身应当不低,没想到他父亲只是个从六品的小官。这般看来,此人更显得心思赤诚了。
她转身拽了拽封决的衣袖,笑吟吟地说:“陛下今日出行,不正是为了在民间寻访良才吗?相宜觉得这位柳公子也算可造之材,您以为如何?”
柳宁宣顿时眼睛一亮,满脸期待地望向高大的帝王。
封决摸了摸她的头,目光却落在她紧拽自己衣袖的手指上:“莫要胡闹。”
郑相宜不情不愿地松开手,别过脸轻轻哼了一声。方才见到柳宁宣,他就松开了牵着她的手,现在连拽拽衣袖也不许,陛下就这么想与她避嫌吗?
瞧见她气鼓鼓的模样,封决无奈一笑。毕竟在外人面前,他总得顾及相宜的名声,不好太过亲昵。
用目光安抚她之后,他才转向柳宁宣,语气平淡却自有威严:“柳卿为人清正,郎君直言敢辩,倒是虎父无犬子。”
柳宁宣激动得连脖子都红了,说话也不自觉结巴起来:“臣……臣必不负陛下期待!”
封略略颔首,未再多言。
郑相宜却哼了一声:“你不该谢谢我么?可是我帮你说的话。”
柳宁宣目光游移,飞快地看了她一眼,神情竟透出几分羞涩:“在下谢过郡主。”
封决看着他的反应,眼睛微微眯起,这人,似乎对相宜有些想法。
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相宜一眼,见她得意洋洋地仰着下巴,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,不由唇角微扬。
看来是自己多虑了。相宜不过看柳宁宣顺眼,并未动什么男女之念。
柳天和清正有余,手段不足,难以再往更高处晋升,而柳宜宣他也并不十分看好,不过稍给他些机会也无妨。
和柳宜宣稍稍客套了几句,郑相宜便想拉着陛下走了,因为周围有好几位姑娘的目光在往陛下身上瞟。
虽一些人并未认出他的身份,可他出众的相貌也招人的很。郑相宜气呼呼地在心里想,从前便罢了,如今她既然想嫁给陛下,就绝不许他和其他女子再牵扯上半分关系。
没错,她决定要嫁给陛下。
不是成为他的女人,或者他的妃嫔,而是要嫁给他,堂堂正正成为他唯一的妻子。
他是陛下,可以有许多个女人,但能与他并肩同行的,只有一个。
她不想成为他的女人之一,和后宫那些妃嫔一样在他心中留不下一点印象,陛下的过去她不曾参与,也就没有借口去妒忌。可今后,他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。
陛下不是总想要为她找一位如意郎君吗?纵观这天下,难道有比陛下相貌更俊美,权势更高,待她更好的如意郎君?
他养她到大,她伴他到老,他们合该是天生一对!
郑相宜趾高气扬地拉着封决走了,独留柳宜宣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身影,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。
郡主长得可真美,只是他这样的出身,怕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吧。
……
两人离宫不过半日,封决才回宫,就有大臣来到御前求见。封决尚有些政务未处理完,不得不在紫宸殿与她分别。
郑相宜站在原地,眼巴巴地望着他,实在不舍得离开。陛下最近总是很忙,整日待在紫宸殿,陪她的时间都少了许多。
封决被她那眼神看得心尖发软,温声哄道:“相宜乖,朕忙完就去陪你。”
若是从前,郑相宜定会欢喜他这般哄自己。可自从下定决心要成为他的妻子,再听这样的话,反而生出几分不自在。
她小声嘀咕:“我不是小孩子了……”
封决只当她是在闹脾气,仍耐心应道:“朕知道相宜已经长大了。晚些朕就去陪你用膳,好不好?”
郑相宜依依不舍地勾着他的衣袖,手指一点点松开,心里却忽然懊恼起来,还不如趁他难得有空,在外头多逛一会儿呢。可他既然有公务要处理,她自然不该打扰。
最终她乖乖点头,转身回了自己寝宫。
才踏进宫门,就听见木琴欢快的声音:“郡主回来啦!”一边说,一边迎上前来。
郑相宜抬眼看向木琴,没来由地一阵心虚,下意识垂下目光。若是木琴知道她竟“大逆不道”地想嫁给陛下……一定会吓坏了吧。还是再等等,得找个合适的时机,慢慢让她知道才好。
她一边往里走,一边接住飞奔过来的西子,将整只猫儿搂进怀里,顺手在它脑袋上揉了一把。西子舒服得眯起眼睛,她也忍不住笑起来。
“西子今天乖不乖呀?”
西子娇声“喵”了一下,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。
木琴在一旁忍不住告状:“西子今天又偷溜出去了,奴婢好一顿找!”
西子渐渐长大,寝殿早已关不住它,宫人稍不留神,它就悄无声息地跑了出去。
郑相宜抚着西子柔软顺滑的毛,也不忍心整天把它关在殿里,“算了,以后让何芳多带它出去走走就好。”
既然西子已在陛下那里过了明面,倒也不必总拘着它,只是出门仍需有人看着才放心。虽说应该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,敢来招惹她的猫。
木琴瞧着她怀里乖巧撒娇的西子,也不由笑起来。自从西子来了之后,宫里确实比从前热闹多了。
到晚膳时分,陛下果然如约而至。郑相宜早已吩咐膳房备好了菜。封决一眼就看出,今日的菜式和往常不太一样。
“陛下,您尝尝这个。”郑相宜夹起一筷茄丝,放入他碗中。
俗话说,要抓住男人的心,先抓住他的胃。郑相宜虽不会下厨,却可以吩咐膳房天天换着花样给陛下做菜,保准把他伺候得高高兴兴的。
封决向来不重口腹之欲,但见相宜笑容热情,便也从善如流地夹起茄丝送入口中,朝她点点头:“不错。”
郑相宜眼睛倏地一亮,连忙又将其它菜式各夹了一筷放进他碗里,不一会儿,那只小碗就堆得冒了尖。
看着满满当当的碗,她心里颇有成就感——难怪以前陛下总喜欢投喂她,原来看着对方碗里被自己塞得满满当当,是这么个感觉,真不错。
她兴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