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住她,低低应了一声。
他从不否认自己的偏袒。比起亲手养大的相宜,即便是血脉相连的皇子,于他心中亦要退让几分。或许他体内终究流着与先帝相同的血,在偏心这一点上,竟也如出一辙。
温存片刻,他将她重新抱回榻上。
郑相宜残存的酒意早已散尽,此刻蜷在他怀中,两人的发丝在枕畔无声交缠。这情景,让她忽然想起太后刚去世的那一年,她也曾这般依偎在他怀里,被他轻拍着后背哄入梦乡。
与那时相似,却又截然不同。
她说不出是何时对陛下动了这样的心思。只是从某个寻常的日子起,她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。
如今想来,一切却也早有端倪。毕竟她自幼被他捧在掌心呵护,而他又是这般俊美清贵、权倾天下的人物。换了哪个姑娘,能不动心呢?
而现在,这个人终于完完全全属于她了。
回想起方才的缠绵,她心底泛起细密的痒。指尖悄悄攀上他衣襟微敞的胸膛,抬眸时,眼里映着夜色,水光潋滟。
她还想要。
可陛下却轻轻按住她的手,将她更紧地圈进怀中:“听话,该睡了。”
郑相宜盯着他缓缓滚动的喉结,实在想不明白他怎么忍得住,毕竟她生得这样美,他又禁欲了十几年,此番破戒,难道不该是天雷地火、彻夜不休么?
她都不觉得累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放软嗓音,眼睫轻颤,还想再试,却被他温热的掌心覆住了双眼。低沉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,带着些许隐忍的哑:“相宜,你年纪尚小,不可贪欢。”
郑相宜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脯,试图证明:“我不小了。”
她真的一点也不小。
封决方才降下的体温,因她这般蹭动又渐渐灼热起来。深夜里,他极轻地叹了一声,却未再纵容,只将那双不安分的手稳稳锁进臂弯。
“再不睡,天该亮了。”
郑相宜见他当真无意继续,才不情不愿地阖上眼,将脸埋入他颈窝。
无妨。陛下已经是她的人了,往后日子还长。她能引诱他一次,便能引诱他第二次。改日再请太医多熬些滋补的汤药送来……她就不信,他能一直忍得下去。
这般想着,她不知不觉沉入了睡梦。
再醒来时,天光已是大亮。身侧一片空荡,唯有枕边留着他的一枚玉佩,与肌肤上未散的淡红痕迹,提醒她昨夜并非春梦一场。
她迷迷糊糊从被中探出头,刚有些动静,木琴便捧着水盆轻步走入。
“郡主。”木琴低着头,神色看不真切,声音却比往日更轻几分,“陛下去上朝了。临走时嘱咐奴婢告知您,不必忧心,待他下朝便来看您。”
郑相宜一听,眼中便不由露出几分喜色,嘴角的雀跃怎么也压不下去。她舒展手臂,任木琴为自己更衣。
木琴瞥见她颈边暧暧的痕迹,不由得抿住了唇。仅仅一夜,郡主眉眼间便染上了未曾有过的妩媚风致。
她踌躇再三,终是低声问出了口:“您昨夜与陛下……”
郑相宜已着好衣衫,长发尚未挽起,慵懒地披在身后。她抬眸看向木琴:“是你想的那样,我和陛下在一起了。”
这没什么好隐瞒的。
木琴脸色却是一白:“可……您和陛下亲同父女……”
“木琴。”郑相宜抬手挽了挽耳边松散的碎发,“再如何亲近,我和陛下也并非真正的父女。我的父亲是平阳侯,作为平阳侯之女,我凭什么不能喜欢陛下?”
木琴仍是难以接受:“可您是在陛下手底养大的……”
她一想到郡主从三岁时就长在宫里,在陛下手底一点点从年幼的稚童,长成如今靓丽的少女,现在她却要和将自己养大之人,和陛下在一起。
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,天下人该怎么看待郡主?
作者有话说:审核大大求求你了
第41章既做父亲也做夫君
“木琴,我喜欢陛下。”郑相宜认真望进她的眼睛,“如果不能和陛下在一起,此生我谁也不嫁。”
木琴怔了怔,眼眶渐渐泛起红来。半晌,她轻轻点头:“奴婢知晓了……郡主放心。”
郡主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。若连自己都不站在郡主这边,郡主在这宫里岂非更加孤立无依?
木琴压下眼底涌上的酸涩,上前为郑相宜拢好散落的发丝,低声问:“陛下那边……可说了会给什么位份?您是侯府贵女,又与陛下多年情分,至少也该是四妃之位。”
总不能叫姚淑妃压过一头。从前郡主便与姚淑妃不睦,若位份反低她一阶,往后岂不是要任人拿捏?倒不如继续做这潇洒自在的郡主。
郑相宜想起昨夜陛下的承诺,脸颊微红,语气里透出几分骄傲:“我自然是要做皇后的。”
她从来不是肯委屈自己的人。陛下从前有过妃嫔她不管,那时她还没有出生。可往后,陛下只能是她一个人的,所有的恩宠雨露,也都只能浇灌在她身上。
木琴听了心下稍安。陛下向来待郡主不同,如今既然有了这般亲密,自然不会让郡主受委屈。她不知不觉已接受了这份情意。
从前总忧心郡主该许什么样的人家,那些寻常贵族子弟,哪里配得上郡主?如今换成陛下,若撇开过往种种不提,单论身份样貌,却是再般配不过。年岁差些又算什么?先帝当年比庄淑妃还年长二十岁呢,何况陛下瞧着依然那样年轻挺拔。
昨夜陛下留宿飞鸾殿之事,并无旁人知晓。除木琴外,其余宫人也皆如往常,未见异样。
郑相宜用过早膳,便如平日一般到紫宸殿等候陛下下朝。封决下朝时听闻她已在此,入门却不见人影。正疑惑间,走近那方平日用于小憩的卧榻,只见锦被拢作一团,微微鼓起。
他眉梢轻扬,眼底淌过一丝笑意。这模样倒叫他想起相宜儿时,也总爱藏进被中与他嬉闹。那时他常扮作寻不见,过得片刻才缓缓掀被,装作费了好大工夫才觅得她。
封决缓步踱至榻边,望着那团隆起,似自语般低声道:“怪了,相宜去哪儿了?”
被团轻轻一颤。他唇边笑意更深,作势转身:“朕去别处找找罢。”
郑相宜倏地掀开锦被,一张闷得泛红的小脸露了出来,拖长语调嗔道:“陛下——”
封决再忍不住笑,俯身伸手探入她腋下,轻轻将人从被中抱出。郑相宜顺势环住他脖颈,双腿亦缠上他劲瘦的腰间。
“等了多久?”他稳稳托住她,温热的额轻抵着她的。
郑相宜努起唇:“等了好久好久,我都快睡着了。”
其实并不算久,只是她惯爱将委屈说得重些,好惹他心疼。果然,封决一手仍托着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