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郑相宜立即笑开:“那往后陛下日日为我梳,慢慢就熟练了。”
她细细数着小时候他为自己做过,长大后却再未做过的事,一点点道:“还要每天为我穿衣服,每天抱抱我,亲亲我,还有……”
封决认真听着:“还有什么?”
郑相宜一下没想全,歪着头道:“我先记着,往后再慢慢向陛下讨。”
“细数起来,朕倒是欠了相宜许多。”封决忽而就有些愧疚,若早知他会如此地喜爱相宜,在最早的时候,便该对她更好一些,再多抱抱她,哄哄她,至少不要让她再掉那么多眼泪了。
郑相宜顺势靠进他怀里,软软地道:“所以陛下得把自己赔给我,以后不止要疼我,照顾我,还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。”
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,昨夜这里才承了陛下的雨露,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已经有一个小宝宝了。她知道自己脾气不好,性子又骄纵,恐怕是带不好孩子的,只能全依仗陛下了。
封决看见她的动作,温声安抚:“你年岁尚轻,过早生育于身子无益,此事不必着急”
在他眼里,相宜也还是个刚刚长大的孩子,他舍不得她过早做了母亲。他如今身子尚算康健,再多等两年也无妨,无论如何,他总是希望相宜能多享受一些无忧无虑的时光。
郑相宜想到冯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,小声嘀咕:“可是陛下都快要有孙儿了。”
总不能让皇长孙比小皇子都还要年长个好几岁吧。
封决眸光微动,声音低了些:“那相宜……会嫌朕年纪大么?”
他偶尔也会想,若自己能再年轻十岁,在最好的年岁遇见相宜,该是怎样光景。至少在外人眼中,那般才算是般配吧。
“胡说。”郑相宜轻轻瞪他一眼,“我才不会嫌陛下年纪大。明明是陛下总嫌我年纪小。”
他总把“相宜还小”挂在嘴边,仍将她当作孩子看待。可她分明已出落成这般明媚动人的模样,他却好似看不见。
“是朕不好。”封决轻轻笑了笑,眼底却掠过一丝淡的怅然,“能在何时何地遇见相宜,本就不是朕能决定的。”
第43章不提封钰了好不好
听他这样说,郑相宜眼睫轻轻一颤。她又何尝不曾这样想过,如果能早生十八年,是不是便能与他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地长大。她定会在见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,然后去求太后娘娘,做他唯一的皇子妃,等他登基之后,再顺理成章地成为他的皇后。
可世上从来没有“如果”。即便她迟来了十八年,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。
她搂紧他的脖颈,将脸轻轻贴在他肩头:“现在这样也很好啊。如果不是自幼养在陛下身边,我不知道要吃多少苦。”
娘亲去后,即便父亲起初对她怀有愧疚,那份心意也会随着弟弟妹妹的出生渐渐淡去。她会成了那个家里唯一的外人。而年少的陛下自身尚且不得先帝宠爱,又如何能护得住她?
寥寥数语,封决心中那缕淡淡的涩意便不觉散去了。
他用指腹轻抚着她温软的脸颊:“那朕还是比相宜早生这十几年罢。至少等朕大权在握之后,方能护着相宜,不教你吃一点苦。”
只是若真能重来一世……他会在相宜出生后便立即将她接进宫中,亲手照料。不让她经历丧母之痛,不叫她有一日担心被抛下,从睁眼那一刻起,就享有这世间至高无上的宠爱。
郑相宜眉眼弯弯地笑了:“我现在也不觉得苦呀。”
这天下还有谁比她更幸运?自幼被他带在身边教养,连封钦他们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待遇。
她仰起脸,轻轻贴上他的唇,柔柔地呢喃:“陛下尝尝看……是不是一点也不苦?”
是甜的。像甜蜜的脂膏在唇间化开,芬芳馥郁,教人心醉神迷。
他眼底漾开笑意,低声应道:
“不苦。是甜的。”
……
天寿节过后,柳宁宣便领了户部主事一职。正六品的官阶在京城算不得显赫,可对一个毫无功名的读书人而言,初入仕途便执掌实务,到底还是惹来不少非议。
封钰虽已受封敬王,自海兴县归来后,却未在朝中担任具体职务。即便他先前有意经营“贤王”的名声,招揽了不少幕僚,可论及手中权柄,却是连一个新晋的户部主事都不如。
而父皇在他这个年纪,早已登基为帝了。
幕僚察觉主子近日神色中难掩焦躁,低声劝道:“端王自沧州那事后,也再未得陛下重用。主子不必心急,陛下暂未放权,于咱们反倒是好事。”
论年岁、出身、朝中根基,自家主子皆不及端王。陛下越是迟于放权,他们反倒有更多时日暗中经营。
“端王府上就要添一位皇长孙了,教本王如何不急?”
封钰不像封钦,有位处处为他打点的母妃。父皇待他也颇为冷淡,以至他至今年过十七尚未娶妻。近来虽有几家透露出结亲的意向,可他尚未看中合适的人选,何况最终成与不成,还得看父皇点头。
他本就比封钦少了几分倚仗。封钦占着皇长子的名分,若再添一位皇长孙,在储位之争上便又多了一重筹码。
幕僚知他底子薄,沉吟片刻,才低声道:“奴才倒有一计……主子或可从德仪郡主那儿着手。”
封钰抬眼,目光锐利地扫向他:“你是说——相宜?”
“正是。”幕僚不慌不忙,“陛下对郡主的宠爱满朝皆知。那柳宁宣不过得了郡主一句举荐,便能一步登天入主户部。若主子能得郡主青眼,想来陛下也会对主子多几分看重。”
封钰听完,不由冷笑:“你的意思是,本王身为天家血脉,竟还要仰仗郑相宜,才能搏得父皇几分青睐?”
幕僚低下头去。这话虽然刺耳,可事实便是如此。陛下待德仪郡主,几乎压过了几位亲生的皇子公主。若不是郡主由陛下亲手养大,与陛下亲同父女,这般恩宠,简直堪比先帝当年的庄淑妃了。
见他沉默,封钰心头窜起一阵火辣辣的难堪。
他一向瞧不上郑相宜。明明自己才是父皇的亲骨血,郑相宜却过得比他还尊贵恣意。他自幼要看封钦脸色,文章策论也不敢太过出挑,生怕抢了封钦风头。可郑相宜却能随意指着封钦斥责打压,那样高高在上,人人都得捧着她。
还有那日——她捏着他的下巴,说他连柳宁宣也不如。
那简直是将他的脸面碾进泥里,踩了又踩。
可他不得不承认,若是将自己与相宜放在父皇面前,父皇多半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宜。
他阖了阖眼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郑相宜那张明艳灼人的脸。她挑眉斜看他时那不屑一顾的神色,唯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