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原来,他都知道?
顾宴辞凝视着她,那眼神,让沈夏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。
“夫、夫君……”
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,有些忐忑。
“沈夏。”他连名带姓的叫她,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。
“你就这么想把我推出去,让别的女人让位?”
“不、不是的,我……”
看到他眼中那抹受伤和愤怒交织的情绪,沈夏顿时有些慌了,急忙解释: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……唔!”
话音未落,顾宴辞的那张俊脸骤然在她眼前放大,而后,唇上一软,一抹好闻的清冽气息悉数笼罩着她的感官。
这个吻,有些霸道,还带着些许惩罚的意味。
沈夏一时间呆在那里,大脑一片空白,有些晕头转向。顾宴辞便趁机唇舌纠缠,攻城略地,还带着一丝惩罚性的啃咬,却又在她微微吃痛时,化为更深的吮吸,和缠绵。
沈夏被动的承受,双手无意识的抵在他的胸膛上,却被他更紧的拥入怀中。
良久,直到两人肺部空气都快被耗尽,顾宴辞才喘息着松开她,额头依旧抵着她的,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绯红的脸颊上。
“我以为,上一次,我把全部家当都交给你的时候,你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沈夏怔住,抬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顾宴辞抬手,轻抬起她的下巴,语气有些幽怨:
“我把全部身家都托付给了你,沈夏,你却告诉我,你还想着哪天把我让出去?”
这话如同重锤,一字一句敲打在沈夏的心里。
她怔怔的看着顾宴辞,脑海里闪现过无数猜测,心乱如麻。
他、他这话何意?
难道他对自己,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?
沈夏有些惆怅。
她嫁来侯府,是想着通过这层身份,找机会替父亲伸冤,翻案的。很有可能走的是条不归路。
她自己孑然一身,无所畏惧。
可她从没想过把顾宴辞拽进这深渊里来。
更何况,顾宴辞身为当朝御史,身份何等的敏感,显赫?本该前程似锦,安稳尊荣。
若与她这‘罪臣之女’牵扯过深……她不愿去想那后果。
自己已经身在泥沼,又怎能让岸上的人跟着沉沦呢?
沈夏垂下眼睑,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夫君……言重了。管理庶务,打理产业,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掐入掌心,努力忽视心头的那股酸涩:“夫君身份贵重,前程远大,又待我极好,我不能因一己之私,连累了你……”
最后一句话,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。
但顾宴辞还是听清楚了,并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在他眼里,此时的沈夏,就跟那缩进壳里的乌龟一样,‘责任’,‘分寸’,就是她的壳。
顾宴辞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,却又有些无可奈何。
他上前一步逼近,微微俯身,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沈夏的耳廓。
“你怎知……我就不愿被你连累呢?”
他灼热的呼吸悉数喷洒在沈夏耳边,像带起一簇火苗。
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,顾宴辞又道:
“你利用也好,连累也罢,为何你不问问,我这条船,愿不愿意……载着你,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?哪怕是惊涛骇浪?”
沈夏:“……”
这近.乎蛊惑的意味,一字一句敲打在沈夏的心防上,令她浑身一僵,好似被人挑开了所有的伪装。
原来,他都知道?
沈夏偏过头,有些错愕和不解的看着顾宴辞,似在确认些什么。
而顾宴辞则顺势拉开了距离,并头也不回的率先上了床榻。
沈夏一个人僵立在原地,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他那石破天惊的话。
他刚才那句话,是什么意思?
是说他不介意被连累,不介意被利用吗?
当晚,这句话一直在沈夏脑海中,反复回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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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杏花苑,灯火彻夜未熄。
同样睡不着的,自然还有周姨娘母子。顾远山动用侯爷的牌子去宫里请了太医。
太医手段高明,几针下去,又灌下猛药,总算将顾婉儿从鬼门关暂时拉了回来,保住了性命。
然,诊断结果还是跟先前的大夫并无二致。
伤势过重,筋骨尽断,回天乏术。日后,需得精心伺候汤药,但想要起身已是万万不能了。
最好的情况,也就是经年累月的调理过后,或许能靠东西支撑,坐上轮椅。
这话如同最后的判决,将周姨娘心底仅存的一点侥幸彻底击碎。
“婉儿!我的婉儿啊——”
“我命苦的女儿啊——!”
周姨娘哭的撕心裂肺,几度晕厥,那凄厉的哭声在院子里回荡,令人毛骨悚然。
顾远山不忍爱妾如此悲痛,也是又痛又怒,当即下令,赐给周姨娘黄金百两,上等锦缎若干,再有城外几处肥沃的良田划到她名下,这才堪堪将人哄住。
等顾远山一走,院门一关,周姨娘脸上那凄楚的表情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恨意。
她猛地打翻丫鬟递来的药碗,冲着顾宴明吼道:“都是你出的馊主意!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?为何你妹妹最后却成了这个样子?”
“如今婉儿废了,我们母子俩在侯府还有什么指望!”
顾宴明任由周姨娘发怒,脸上没有丝毫波动,只有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阴鸷与狠毒。
等周姨娘发泄够了,他才扶住她的肩膀。
“母亲,事已至此,责怪无用,妹妹的仇,我一定会报!”
他凑近周姨娘耳边,如同毒蛇吐信,一字一句道:“我们先前安插在梨花苑的那枚棋子,也该动了。”
“沈夏,她让妹妹生不如死,我便让她也……求死不能!”
母子二人对视一眼,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疯狂,与怨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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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二房,二夫人赵氏的院落。
赵氏今天跟柳氏一起,去参加了另外一场宴会,所以伯爵府那边的宴会没去成,不过她却安排了心腹一直留意伯爵府宴会上发生的一切。
在得知沈夏在宴会上凭一己之力,不仅让顾婉儿身败名裂,被嘉禾郡主当众杖责,还让宋青青也中毒呕血,哪怕最后去了京兆府,也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。
结果反倒是宋青青,偷鸡不成蚀把米,不仅中毒,还败坏了名声。
赵氏原本看好戏的脸色瞬间凝固,化作滔天的愤怒。
“废物!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”
“顾婉儿那个蠢货,连同她娘一样,都是没脑子的东西,这么好的机会,这么多人联手,竟然能让沈夏那个小贱人全身而退?!”
赵氏气得胸口都在起伏。
原本她指望着顾婉儿和宋青青联手,就算不能一举摁死沈夏,也能让她脱层皮。
没曾想,竟落得个这样的结果。
一旁的张嬷嬷赶忙上前,劝慰道:“夫人息怒,谁能料想那沈氏如此狡诈,老奴还听说,陛下还特意下旨,申斥侯爷治家无方,纵女作恶,可是半点颜面都没给侯爷留啊。”
“哦?”赵氏一怔:“连陛下都惊动了?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紧接着,张嬷嬷便将白日里侯府发生的事,一五一十的禀报给赵氏。
“听说侯爷还当场打了世子一耳光,父子俩闹得是不可开交,剑拔弩张呢。”
张嬷嬷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然而,赵氏在听闻后,非但没有高兴,一颗心反而猛地提了起来。
陛下都亲自下旨申斥顾远山,这说明什么?
说明这件事已经上达天听,并且皇上的态度是偏向沈夏和顾宴辞的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若有御史弹劾顾宴辞,落在皇帝眼里会是什么印象?
会不会有人觉得是落井下石,甚至……背后查出来是他们二房在搞鬼,故意让侯府难堪,这岂不是引火烧身?
“快!你立刻想办法给老爷递个话,让他通知我们的人,原定明早弹劾世子的奏章,立刻压下来,千万不能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