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堂兄弟,把酒叙话
“不然还能有谁?”赵氏重重的叹了口气,伸手指着顾怀的额头,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。
“你以为他们夫妻俩是善茬?沈夏刚嫁进来就搅得侯府鸡犬不宁,顾宴辞更是心思深沉,一步算计一步,你要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,日后这侯府,哪里还有我们二房的立足之地?怕是要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!”
顾怀撇撇嘴,有些不以为然,又带着带你自暴自弃。
“娘,你说得轻巧,世子堂兄文韬武略,年纪轻轻就官居左都御史,深得圣心,我呢?我拿什么去跟人家争?再说,大房下面还有个虎视眈眈,颇为受宠的顾宴明呢,怎么也轮不到我出头。”
赵氏像是听到什么笑话,语气刻薄:“他一个卑贱的妾室所出的庶子,名不正言不顺,就算你大伯再偏心,这爵位也万万不可能落到他头上,你才是二房嫡出的长子!”
见儿子依旧油盐不进,赵氏又急又气,眼圈一红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“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!现在不是我们争不争的问题,是人家已经打上门来了,你爹今日在朝堂上受此大辱,你当我心里好受吗?我这般汲汲营营,处处算计,为的是什么?还不都是为了你?”
“指望你日后继承家业,光耀门楣,可你呢?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爹娘被他们如此欺辱?无动于衷吗?非要等到刀架到脖子上,你才肯动弹一下吗?”
赵氏说着,拿起帕子开始抹泪,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。
看的顾怀心里一阵烦躁。
不过被赵氏这么一说,他心里那点混日子的念头也确实动摇了些。
顾怀踱了两步,忽然停下,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。
“娘,您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,只是咱们现在势单力薄,怎么跟他们斗?”
“不过眼下这情况,只怕有人会比咱们更恨顾宴辞和沈夏,更想立刻报复他们吧。”
赵氏抹泪的动作一顿,“你是说……周姨娘母子?”
顾怀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的冷笑,“顾婉儿算是彻底废了,周姨娘和顾宴明又岂会善罢甘休?他们现在定恨不得啖其血肉,我们何不……借他们的手?”
顾还抬手在脖子上,比了个‘咔嚓’的动作。
赵氏会意,擦干眼泪,脸上同样露出阴冷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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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顾宴明在回府的路上,恰好和顾怀‘偶遇’。
“哟,这不二哥吗?还真是巧。”
顾怀视线扫过顾宴明手里提着的药包,心下了然,嘴里啧了一声,故作惊讶道:
“这是……给婉儿妹妹买的药?”
他几步上前,收起手里的折扇,惋惜道:“哎,真是可惜了……婉儿妹妹如花似玉的年纪,竟遭此大难,小弟我听了,这心里都难受得紧。”
顾宴明本就心情阴霾,此番见顾怀的虚情假意,心里更是烦闷。
平日里,这顾怀仗着嫡出的身份,眼高于顶,对他们这些庶出的子女从来没看在眼里,鼻孔朝天。
今日竟主动打招呼,还唤他‘二哥’,一看就没安好心。
他也懒得应付,拱了拱手算是招呼,转身欲走。
“哎!二哥别着急走啊!”顾怀再次拦住他,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。
“难得碰上,咱们兄弟俩也好久没叙话了,前面酒楼来了个西域厨子,烤羊腿乃是一绝,一起去喝一杯,小弟我做东?”
顾宴明眉头紧皱,心底冷笑。
他和顾怀的关系,并没有亲近到可以把酒叙话的地步。
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,除了挥霍祖产,眠花宿柳,还会什么?
他自认文韬武略养养强过这废物百倍,只因嫡庶之别,便要受其轻蔑,他不屑与此等废材为伍。
“不必了,我还要赶着把药给婉儿送回去……”
“哎?二哥。”顾怀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,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,凑近了压低声音道:
“难道……你不想替婉儿妹妹讨回公道?不想让那个害了婉儿妹妹的毒妇付出代价?”
顾宴明脚步一顿,眸中闪过刻骨的恨意。
顾怀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,继续蛊惑道:“二哥,我知道你心里瞧不上我,觉得我只是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。
是,我承认,论才学本事,我或许不如你,但眼下……光靠你一人,或者光靠你姨娘的宠爱,能扳倒大堂兄和他那诡计多端的媳妇?”
这番话,说到了顾宴明的心里。
他自认无论本事还是才学,都不输给顾宴辞。若是此番能和顾怀联手……
不!准确的说,拿顾怀当一把好使的刀,或许也不错。
顾怀趁热打铁:“只要你我兄弟联手,到时候他顾宴辞失势,这靖安侯府的世子之位……二哥你文韬武略,哪点不如他,难道你就永远甘心被压着一头,让你母亲和妹妹永远仰人鼻息?”
顾宴明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心绪,再抬眼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然。
“走吧,酒楼说话。”
于是,二人各怀心思,一同走进了那家喧嚣的酒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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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杏花苑。
顾婉儿终于转醒,感到下身传来一阵可怕的,空洞的麻木感,仿佛从腰部以下被凭空斩断。
一股强烈的恐惧骤然弥漫。
她尝试动动脚趾,发现根本没用,不仅如此,腰部以下,全都失去知觉。
“啊!!”
“我的腿!我的腿怎么动不了了?怎么动不了了?娘!娘!!”
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划破宁静的院落。
“小姐,你醒了?”丫鬟婵儿战战兢兢的跑过来,试图安抚,却被顾婉儿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。
“说!我的腿到底怎么了?!”
她面容扭曲,双目赤红,像是要吃人。
婵儿‘噗通’一声跪下,带着哭腔:“太医……太医说,郡主府杖责太重,伤及骨髓,经脉尽断,以后……以后都……”
“不可能!!”
“你一定是在骗我!我要杀了你!我要杀了你!”
话还没说完,顾婉儿就激动不已,强撑着就要坐起身,恨不得撕烂丫鬟这张嘴。
可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,双手撑起来时一个不注意,直接从床榻上滚下来,最后狼狈的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婵儿想要上前搀扶,却被她一把挥开手,挣扎间,碰倒了凳子上的药碗,瓷片和褐色的药汁撒了一地。
“骗子!都是骗子!我不会瘫的!我能站起来!”
她挣扎着想要坐起,却因下肢无力重重摔回地上,发丝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,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疯狂。
婵儿正准备收拾,刚蹲下身就被顾婉儿一把揪住头发,狠狠往床柱上撞:“你笑什么!是不是觉得我瘫了很可笑?我看你是盼着我死,好去攀高枝!”
婵儿疼得眼泪直流,连连求饶,可顾婉儿却越掐越紧,不一会儿,婵儿的脸上就憋出青紫,两眼翻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