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病态的满足
“婉儿!我的女儿!”
关键时刻,周氏及时赶到,吩咐下人赶忙把婵儿从顾婉儿手里解救出来。
她连忙上前抱住女儿颤抖的身子,安慰道:
“好孩子,别气了,别伤着了自己。”
顾婉儿见到周姨娘,绝望的嚎啕大哭起来:“娘!我完了,我这一辈子都完了!是沈夏,是那个毒妇害我!你要给我报仇,我要她死!要她比我惨一千倍一万倍!”
……
此后,杏花苑成了人间炼狱。
顾婉儿经过几日的努力,发现下半身就跟僵了一样,终于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,是个废人,心里开始扭曲,发狂。变着法子开始折磨伺候她的人。
比如说丫鬟给她喂药,若是洒出来半滴,她便会让婆子按住人,亲自用银簪尖扎丫鬟的手背,看着鲜血渗出来,才慢悠悠地说:
“手这么抖,是嫌我这个废人麻烦?扎疼了才记得稳当些。”
她听不得欢声笑语,谁要是在她面前笑了,或者说话不小心大声了,都会遭到无情的惩罚,包括但不限于用针扎,用牙签戳指甲盖,或者命令下人跪在满是锋利碎片的地上。
要是饭菜太过精致,或者不合胃口,她就连人带盘子一起掀翻,任由滚烫的汤汁溅满丫鬟一身。
“我都这样了,你们还弄这些来恶心我?”
丫鬟跪在地上求饶时,顾婉儿死死的盯着对方,扬手就是一巴掌:“你在心里骂我对不对?在嘲笑我对不对?”
说完抓起手边的物品就朝丫鬟头上砸去。
不仅如此,她还命人把院子里树上的鸟窝端下来,当着她的面,把那些刚出生的小鸟,一只只全部捏死。
似乎只有看到别人哭泣,挣扎,求饶,痛苦,她才能获得短暂的满足。
周姨娘听闻后,日日以泪洗面,无声的痛哭。
可只要她一开口阻止,顾婉儿那疯狂的眼神,那毁灭一切的气息,都让她感到恐惧。
“母亲,连你也嫌弃我了是不是?既然如此,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“杀不了沈夏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,让我死好了!”
说着,就开始用头去撞墙,或者拿起剪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扎。
周姨娘吓得魂飞魄散,拼死才夺下来,哪里还敢有半分怨责?
顾宴明回来时,看到的就是母亲狼狈,妹妹脆弱阴暗的模样。
他听着下人的禀报,拳头捏的咯咯作响。
“大哥……”
顾婉儿想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,指甲差点要掐进他的肉里:“我要她死!我要沈夏那个贱人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顾宴明看着妹妹不人不鬼的样子,安慰她:
“放心,要不了多久,我一定替你报仇!”
说完,顾宴明目光转向周姨娘,开门见山。
“娘,父亲此番赏下的田庄铺面,您需得尽快接手,好好打理起来。”
周姨娘抬起泪眼,“我如今……哪里还有心思管那些。”
“正是如此,才更要管。”顾宴明语气加重。
“这些东西父亲给了咱们,那就是我们的倚仗!决不能让母亲寻了由头,觉得你无用,将铺子收了回去,我们要有人,有钱,才能谋划后续,这些产业,必须发挥最大的价值,成为我们手中的刀!”
周姨娘如同被醍醐灌顶,瞬间清醒。
是啊,顾远山如今是怜惜他们,可男人的怜惜能维持多久?
若是她显得毫无用处,或者管理不善,保不齐哪天顾远山一个不快,或者柳氏找一找个由头发作,那这些东西就飞了!
她必须牢牢抓住!
周姨娘抬手抹去眼泪,眼中燃起斗志:“你说得对,是娘糊涂了!
“这些东西,日后只能是咱娘三的,谁也别想再拿回去,娘明日……不!今日就去看账!”
柳氏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安抚好顾婉儿,走路都带着一阵风。
没几日,杏花苑的下人就换了一波又一波,但周姨娘如今手头宽裕,便一茬一茬的往府里买人,而且专挑那些身家清白,或者家里穷困,急需用银子收买的,塞到顾婉儿院子里伺候。
而顾婉儿的‘癖好’,在无尽的黑暗滋养下,愈发变态。
“娘!我恨,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沈夏那张脸!我受不了!我要看着她痛苦,看着她跪在我面前求饶!”
周氏既心疼又无奈,只能尽力满足。
她命人从牙行里寻觅,悄悄买了四个年纪相仿,身形又有几分像沈夏,或者眉宇间有几分相似的穷苦女子,签了死契,送进顾婉儿的院子。
从此,这四个丫鬟成了杏花苑最惨的人。
顾婉儿给她们分别取名“夏奴”“贱婢”“罪囚”“娼货”,每日的折磨都围着“模仿沈夏受刑”展开。
她让婆子按住丫鬟,用烧红的铁钳烫她们的手腕,看着她们疼得浑身抽搐。
“沈夏,这烫滋味不好受吧?你害我瘫痪,今日我就加倍讨回来!”
她还会让丫鬟们跪在地上,用粗麻绳绑住她们的腿,模仿自己瘫痪的模样,再用拐杖狠狠抽打她们的背:“你们不是想当沈夏吗?那就学学我,一辈子跪着!永远站不起来!”
每当看到这些丫鬟痛苦的神情,顾婉儿眼中就会闪过病态的满足,仿佛真的看到沈夏在自己面前求饶。
这病态的幻觉,成了支撑她在黑暗中活下去的唯一养料。
-
数日后,又到了一月一次盘账的日子。
只不过这一次,管家领着掌柜们来宜兰苑的时候,则个个都是唉声叹气,眉头紧锁。
柳氏是在查看本月中公产业账册时,发现了不对劲。
好几家以往盈利都很丰厚的铺子,这个月竟然进项都少了足足三成,有几家甚至还处于亏损状态。
她自嫁入侯府,接管这些产业以来,还从未见过这般断崖式下跌。于是便对掌柜进行盘问。
“夫人,不是咱们的货不好,是……是周姨娘那边闹的!”
最先开口的是锦绣绸缎庄的李掌柜,苦着一张脸,满是无奈。
“自打周姨娘接管了侯爷赏的那三间铺面,就没安生过!她把咱们侯府原先派去的老掌柜全撤了,换成了她娘家那些连算盘都拨不明白的亲戚。
先是把上等的丝绸掺着次品卖,后来干脆仗着侯府的名头强买强卖,有个布商不肯接受她的低价供货,直接被她娘家侄子带着人堵在了铺子门口!”
李掌柜的话一落,其余几个掌柜也纷纷告状:
“何止啊夫人!周姨娘的粮油铺苛待伙计,扣着月钱不发,伙计们闹到街上,被巡街御史撞见了都问了两句!
还有她那胭脂铺,用劣质花膏冒充贡品,把一位诰命夫人的脸都用过敏了!
现在京城里人人都说‘侯府的铺子黑心’,咱们这些中公产业虽说是您掌管,可外人哪分得清?都以为是一家子的,纷纷转头去别家买了!”
“岂有此理!”柳氏再也忍不住,一掌拍在桌面上,气得脸色铁青。
顾远山给周氏那贱人送了这么多东西,她这个当家主母,竟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