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顾宴辞他不行?
沈夏更衣的动作微微一顿,柔声打断他:“夫君公务繁忙,岂能因内宅小事耽搁?妾身自行前去便可,只是尽一份心意,夫君还是公务为重的好。”
顾宴辞顿了顿,见她眼神清明,似乎真的并非热衷陪伴之人,才点头。
“既如此,我让福安从护卫里挑几个身手好的,明日护送你前去,护你周全。”
这一次,沈夏没有拒绝,“那就多谢夫君。”
待两人洗漱完毕上床时,沈夏自然地躺到里侧,将早已备好的薄被横在床中间。
这是成婚以来便有的规矩,两人心照不宣。
烛火熄灭后,屋内陷入一片静谧。顾宴辞侧躺着,目光落在那床薄薄的被子上,只觉得格外的刺眼。
他不由得想起上次那个吻,只觉得喉咙越发的干燥。
罢了。此事急不得,等什么时候她愿意敞开心扉,再进一步也不迟。
-
翌日一早,天光微亮,沈夏果真安排车马出行,前往广济寺。
殊不知,就在她前脚刚走,后脚就有人将此事告诉了顾怀。
告密的人,自然就是冬梅。
“独自一人,去广济寺?你确定我那世子堂兄没陪着一起去?”
冬梅点头:“奴婢确定,少夫人准备的东西,都只有一人份的。说是今日要在寺里待上一整天。”
顾怀摸着下巴,脸上露出玩味又阴险的笑容。
他立刻想到冬梅之前提供的另一个重磅消息。
那就是顾宴辞和沈夏成亲至今,都还没圆过房,二人一直是同床异梦。
突然,一个荒谬又恶毒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生成,顾怀顿时眼睛一亮,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。
“呵!”他发出一声嗤笑,“我说呢,我那好大哥平日里一副清心寡欲、不近女色的样子,原来……竟是个银样镴枪头,中看不中用?”
冬梅听闻,也是一惊。
“三公子您的意思是……世子爷他……他??”
冬梅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世子爷那样清冷矜贵的人,会是如此吗?
那要这样的话,还真是白瞎了那张脸。
“这还有假?”顾怀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合理。
“我那世子堂兄,定是有隐疾,要不然,怎么可能放着沈夏那么个活色生香的美人不动?”
“哼!沈夏这贱人,说什么替大伯母祈福,多半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!”
若是顾宴辞真有隐疾,那沈夏作为世子妃,必然急着要个孩子稳固地位。她嘴上说去祈福,实则根本是去求子的!
冬梅也忍不住惊呼出声:“奴婢听闻,广济寺的送子观音,确实颇为灵验!”
这个自以为是的‘发现’,让顾怀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,激动难耐。
“不行!这样的‘好戏’,本公子怎能错过?”
顾怀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,随即吩咐下人。
“备马,就说本公子今日读圣贤书有所感悟,心中偶有滞碍,需去佛门清净地走走,涤荡心神,晚些便回。”
-
广济寺内,古木参天,钟声悠远。
沈夏一行人抵达后,一切按照计划进行。
她先去大殿虔诚的上香,供奉,为柳氏祈福,又捐了一笔不小的香油钱,随后,在僧人的安排下,于一处僻静的禅堂内诵经祈福。
整个过程庄严肃穆,无可挑剔。
午时,用过寺里的斋饭后,便以‘诵经乏了,需小憩片刻’为由,带着春桃来到一处事先安排好的客房休憩,之后便再没出来。
这在外人看来,完全是一位诚心祈福的贵妇该有的模样,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。
申时三刻,广济寺后园,竹林掩映下的石亭。
沈夏身着一身素雅的衣裙,带着一方围帽,遮住了大半容貌,准时出现在石亭。
就在她刚坐下不久,一道灰色的身影便出现在竹林小径的尽头。
正是曹轩。
他显然也是精心准备过,身着青灰色长衫,浆洗得有些发白,却干净整洁,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清秀。
沈夏透过面纱朝他看过去,见他面容比记忆中更显坚毅,肤色大概是常年奔波,略微有些深。眉宇间依旧有着挥之不去的书卷气。
曹轩步伐沉稳的走来,目光清明,不见丝毫狎昵。
“在下曹轩,见过夫人。”
他特意避开了直接的称呼,恪守着礼节。
沈夏起身,微微颔首还礼。
“曹公子不必多礼,快请坐,一别数年,公子风采更盛往昔。”
两人挨着石桌前坐下,叙话。
“家父之事,连累曹伯父遭难,沈夏心中一直愧疚难安。”
沈夏开门见山,语气低沉,真诚。
当初,父亲沈敬之因清查漕运账目,掌握了吕国舅及其党羽勾结漕帮,倒官卖粮,中饱私囊的铁证。
刚正不阿的沈敬之毅然上书弹劾,却反遭吕国舅一党的疯狂反扑,他们罗织罪名,诬陷沈敬之‘账目不清,亏空库银’,甚至伪造其‘收受地方贿赂’的假证据。
最终,沈父被革职抄家,流放北疆。
而时任户部主事的曹文翰,也就是曹轩的父亲,因坚持不肯在伪证上画押,极力为上司辩白,亦被牵连,最终落得个连降三级,乏俸一年的处分,亦被调往苦寒之地,最终抑郁成疾。
曹家经此打压,早已元气大伤,加之曹轩性情耿直,不愿钻营,在吕党势大的朝堂上,自然步履维艰,颇受排挤。
曹轩神色一暗,摇头道:“夫人言重了,家父在世时常言,沈伯父清正廉明,乃我辈楷模,我等蒙冤,非战之罪,乃是奸佞当道,夫人切莫自责。”
沈夏微微颔首,感激他的体谅,随即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急切和恳求。
“曹公子高义,沈夏铭记,只是……我今日冒险约见,除了致谢,还有一事相求。
昨日我收到父亲家书,信中说他与母亲、弟弟在北疆一切安好,弟弟还寻得了差事。可我深知父亲性情,他素来报喜不报忧,我断不信流放之地的日子能这般顺遂。
公子刚从北疆归来,可否告知,家父,家母和舍弟在北疆的真实情况?”
“这……”
曹轩闻言,面露难色,嘴唇动了动,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沈夏见状,心瞬间沉了下去,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颤抖和恳求。
“曹公子,请你务必告诉我实情!无论多么艰难,我……都能承受得住!我不能再让他们独自承担一切,而我却在这里一无所知!”
一旁,春桃也眼巴巴看着曹轩,捏紧了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