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世子与少夫人,还没圆房
米铺的事,看似暂时被周氏的柔情按下,但那几处位置绝佳,日进斗金的铺面,像一把钥匙,彻底打开了周氏心底名为‘贪婪’的潘多拉魔盒。
胃口一旦被撑大,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谨小慎微的日子。
再加上柳氏回了江南,侯府后院她自以为只有她一人独大,便也没了收敛,彻底放开手脚。
先前还需借着“巡查铺子”的由头出府,如今竟堂而皇之地接过了府中部分待客的差事,高调出席各类官眷宴会。并且穿红戴绿,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受宠。
宴会上,一些消息不太灵通的下层官员家属,都以为她是侯夫人,为了巴结侯府,唤她‘侯夫人’,周姨娘也没开口解释,任由众人误会。
再加上,她现在已经被娘家兄嫂当成了‘金菩萨’,在外面到处宣扬周氏如何如何能干,如何如何受宠,甚至说侯府的中馈如今都在周氏手里。
就这样,在娘家人的添油加醋下,这些流言逐渐传遍整个京城,迅速发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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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另一边,顾怀经过连续数日的不懈努力,终于成功攻略了梨花苑的一个小丫鬟,名叫冬梅,是上次沈夏从牙婆手里买回来的,专门负责屋子里的铺床叠被。
一开始,沈夏是看她手脚麻利,模样也还算周正,且身世清白,就留在了屋里伺候,起初冬梅倒也还算安分。
可终究年少,加之见识了主子们的锦衣玉食,又有顾怀几次三番的‘偶遇’,温言关怀,还许以重利,说只要冬梅肯听他的话,帮他留意梨花苑的动静,日后定能纳了她做姨娘,让她也尝尝被人伺候的滋味。
自此之后,冬梅便多了个心眼,别说,还真就让她发现了不对劲。
这日晚上,冬梅特意将顾怀约到僻静处,压低声音道:
“三公子,奴婢怀疑,世子和世子妃……怕是并未圆房。”
顾怀先是一愣,继而眼睛骤亮:“你怎知?”
“奴婢每日铺床都能瞧见,他们床中间总隔着一床被子,两人的被褥也从不混着放,分明是同床不同房!”
“你此话当真?”顾怀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一样。
“奴婢不敢欺瞒三公子。”冬梅回道,“奴婢每日整理床铺都看得真切,那床隔在中间的被子几乎没有变过,世子与少夫人……怕是真的没有圆过房。”
顾怀听闻这个消息,如获至宝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同床异梦?
这可真是天助他也。
可得要好好想想,该如何利用这个好消息。
顾怀展颜一笑,本就生得还算俊美的皮囊,惹得冬梅一阵娇羞不已。
“三公子……”
顾怀凑近两步,伸手抬起冬梅的下巴,语气挑逗。
“做得好,后续有任何动静,再及时告知我。这笔银子你先拿着,好日子还在后头。”
冬梅掂了掂手里的银子,笑容愈发灿烂。
“嗯,奴婢定不负三公子期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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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午后,沈夏刚核对完铺子里的新账,就见春桃一脸激动的走进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小姐,信……北疆来的!”春桃的声音压得极低,还带着颤音。
“是曹公子亲自送来的!”
沈夏执笔的手猛地一顿,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,浸染了整张纸。
可她却恍若未觉,几乎是颤抖着手接过春桃手里的那封信。
信纸很薄,纸张粗糙,上面是父亲那熟悉的,即便在困顿中也依旧力求端正的笔迹。
沈夏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的接过信封,将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纸展开,目光贪婪的读取着上面的内容。
父亲说,他们和弟弟在北疆一切安好,当地官员并未过多为难,说弟弟已经寻了份差事,虽然辛苦,但也踏实。还说北疆虽然风光与京城迥异,却也别有一番辽阔之气。
沈父再三叮嘱,让沈夏不必挂念他们,更不要想着替他翻案之事,以免引火烧身,要她在侯府好好生活,平安顺遂便是他们最大的慰藉……
短短百余字,沈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,泪水无声地砸在信纸上。晕开了信上的字迹。
她捏着粗糙的信纸,上面是父亲熟悉的字迹,却比往日潦草了几分,墨色也有些发淡。
她又怎会不知,父亲这是报喜不报忧。
“小姐……”
春桃在一旁看的心疼不已,也红了眼眶,忍不住低声道:
“小姐……您是没看见,今日前来送信的曹公子,人都瘦了一大圈,脸也黑了好几个度,手上皆是冻疮和裂口……他悄悄告诉奴婢,北疆那边苦寒无比,九月就飞雪,滴水成冰,寻常人在外头呆久了耳朵都能冻掉……生活极其艰难,老爷和夫人还有公子他们……一定过的十分艰难。”
沈夏一想到父母和弟弟生活在那样的环境,而自己却花团锦簇,锦衣玉食,心痛的都能滴血。心脏像被一只手给攫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正因为如此,为父翻案,救家人脱离苦海的决心,在她心里才变得更加坚定,迫切!
过了好久,沈夏像是终于下定决心,朝春桃吩咐道:
“春桃,你去打听一下,曹公子何时方便,我想跟他见上一面。”
春桃闻言,心头一跳。
这私会外男,风险太大,一旦被人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
春桃想劝,但看到沈夏眼底那深不见底,燃烧着坚定火焰的眸子,所有的劝说都咽了回去。
“是,小姐。”
“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最终,春桃通过买通曹府看门的小厮,才把事情办成。
傍晚时分,她带回消息:
“小姐,事情办妥了,曹公子约您明日申时三刻,在广济寺后院竹林相见。”
沈夏闻言,悬着的心稍稍放下。
她沉吟片刻,吩咐春桃:“那今晚就准备一下,明日一早就动身,提前出发,就说我要去替母亲祈福诵经,祈求平安。”
“是,奴婢明白了,那奴婢今晚就准备好明日祈福要用的香烛,供奉。”
……
是夜,沈夏跟顾宴辞说起这件事。
顾宴辞略微有些诧异,“怎会突然想去广济寺?”
沈夏一边替他解下外袍的系带,一边装若不经意的回答:
“母亲独自南下,路途遥远,妾身心中实在难安,听闻广济寺的平安香最是灵验,便想去为母亲祈福诵经一日,祈求她此行顺利。”
顾宴辞闻言,心头不由得一软。
母亲和父亲争执,负气离府,他身为人子,尚且没能想到这一层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顾宴辞声音缓和,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“既如此,那明日,我便与你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