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这蠢妇,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
更是明晃晃的炫耀自己能在顾远山面前‘说得上话’。
这要换做以前,柳氏早拍桌子了。
可这一次,破天荒的,柳氏竟半分情绪也无,只不冷不淡的道了句:
“我与侯爷之间的事,轮得到你来插手?”
“没什么事,就下去吧。”
见柳氏开始下逐客令,并且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心灰意冷。
周氏放心了。
“姐姐说的是,是妹妹多嘴了。”周氏恭敬的敛衽行礼。
“那姐姐好生歇息,妹妹告退。”
一出门,周氏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抑制不住,灿烂得如同盛放的毒花。
屋内,孔嬷嬷见那对碍眼的主仆走远,才轻手轻脚的回来禀告。
“夫人,已经走远了,少夫人说的这个法子,真能行得通吗?”
柳氏已经坐直了身子,随手将书卷一扔,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神思怠倦,心灰意冷?
眉眼间尽是以往的高傲与凌厉。
“哼!她那种眼皮子浅显的货色,哪里会懂得‘欲使其灭亡,必先使其疯狂’?”
“她被本夫人打压了这么多年,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一雪前耻,在人前露脸,换做是你,会舍弃这个机会吗?”
孔嬷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:“还是少夫人思虑周全啊,只是……您一直忍着她们这般张扬,老奴实在替夫人憋屈。”
柳氏自己也觉得憋屈,想了想,咬牙道:
“吩咐下去,也别等十日了,三日后,咱们就出发,回江南!”
孔嬷嬷一怔,随即重重点头。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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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清晨。柳氏和孔嬷嬷一行人,一共准备了十几辆马车,一路浩浩荡荡的出城。
走的时候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就连顾宴辞都是前一天晚上,才从沈夏的口中得知母亲要走的消息。
他沉默了半晌,最终什么都没说,表示尊重母亲的决定,并且亲自让福安从一众护卫里头,挑选了几名身手最好的,扮做车夫一路保护柳氏,平安抵达江南。
中午时分,顾远山正在军营里处理军务,正准备用午膳时,他的亲兵随从一脸焦急的跑进来禀报:
“侯爷!不好了!城南您赏给周姨娘的‘丰谷粮行’出大事了!”
顾远山眉头一皱,沉声道:“慌什么?不就是个粮行吗,能出什么事?”
“是粮价!”随从咽了口唾沫,解释道:
“周姨娘让她娘家侄子掌管粮行后,见近日京中粮价上涨,就偷偷把仓里的陈粮掺进新粮里卖,还把粮价抬到了市价的两倍!有个老主顾买了粮回去,家里老人孩子吃了全上吐下泻,查出来是陈粮霉变所致!
那主顾也是个有脾气的,直接带着人证物证闹到了顺天府,现在全京城的百姓都在议论侯府粮行‘昧良心’,顺天府尹不敢怠慢,特意让人来请您过去说清楚!”
“混账!”顾远山猛地拍案而起。
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,她是干什么吃的!”
“你去吩咐夫人……”顾远山习惯性的开口,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。
是了。
那铺子他已经赏给了周氏,而柳氏与周氏素来不合。
定是柳氏作壁上观,看着周氏出错,等着看笑话!甚至有可能暗中使绊子,就是为了好让他难堪!
一想到这,顾远山的脸上黑得跟锅底一样。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。
“这蠢妇,就因为几句口角,竟如此的不识大体,置侯府声誉不顾!”
他吩咐随从:“去!叫夫人前去处理好此事!”
随从应了一声,随即跑出大营。
半个时辰后,随从气喘吁吁的赶回来,神色惶恐:
“侯、侯爷……小人打听到,夫人一早就、就出城了。”
顾远山一愣:“出城?她去哪儿了?”
“说、说是回江南娘家。”随从小心翼翼的回话:“还带了十几辆马车,浩浩荡荡的,一早就走了……”
“什么?!”
顾远山猛地起身,瞪大眼睛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回娘家!她竟敢……竟敢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闹着回娘家!?”
不就是吵了一架,他口不择言说了一句重话,这蠢妇竟然就敢如此打他的脸!直接跑回娘家!
这要传了出去,他顾远山宠妾灭妻,逼走嫡妻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
她柳氏眼里,还有没有他这个丈夫!
顾远山气得火冒三丈,额头青筋直跳。
可眼下还不是发火的时候。
他铁青着脸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压下怒火:
“备马,去顺天府。”
最终,顾远山这位靖安侯亲自出面,对着那闹事的老主顾赔了礼,又拿出五百两银子作为赔偿,好说歹说才把人安抚住。
回到府上,本打算训斥周氏一顿,可周氏先发制人,不等他开口,便‘噗通’一声跪倒在地,抱住他的腿,未语泪先流。
“侯爷!您可算回来了!妾身……妾身真是没脸见您了!”
周姨娘哭得梨花带雨,“千错万错,都是妾身的错,不该轻信了那不成器的侄儿,更不该……不该为了婉儿日后过得宽裕些,一时心急,听信了他的鬼话,险些酿成大错,还连累侯爷您受此大辱!”
“侯爷,您要怎么罚我,骂我,我都认了,只求您看在婉儿都已经这么惨了的份上,莫要迁怒于她啊!”
顾远山满腔的怒火,在听到这话后微微一滞。
“关她什么事?不就是一点药材,能要的了多少银子?值得你犯糊涂?”
周姨娘摇头,扬起泪眼朦胧的脸来。
“侯爷有所不知,婉儿整日躺在那里,人事不知,全靠名贵的药材吊着,请医问药,专人伺候,哪一样不是流水一样的银子花出去?妾身……妾身也是怕,怕日后银钱不趁手,委屈了她,这才一时猪油蒙了心,想着能多些进项……
侯爷……您要打要骂都冲着妾身来,千万不能断了婉儿的药,她可是您的亲骨肉啊!”
周氏精准的抓住了顾远山对顾婉儿的那点恻隐之心,好一顿哭泣求饶,最后,使尽浑身解数主动勾引,让顾远山当晚歇在了杏花苑好一顿伺候,这才将他的怒火消弭下去。
消息传到梨花苑时,春桃对着沈夏好一顿抱怨。
“要奴婢说,侯爷也太不是个东西了!”
“那周姨娘惹出这么大的祸事,险些动摇侯府根基,不过掉几颗金豆子,再使些狐.媚手段,就这么轻轻松松揭过去了,那夫人这二十几年为侯府操的心,费的力,还变卖嫁妆助侯爷得到爵位,到底算什么?难道还比不上那贱人几滴假惺惺的眼泪吗?”
春桃越说越对柳氏感到不值:
“夫人都回娘家了,侯爷竟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,更别提去追了,反而转头就睡在那妾室屋里,这、这简直是……”
春桃一时间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,小脸满是鄙夷。
沈夏端坐在铜镜前,神色平静的取下耳坠,听着春桃的愤懑,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。
“急什么?”
她声音清淡,如秋夜凉风。
“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这‘恩宠’如今看似蜜糖,焉知日后不会成为穿肠的毒药?”
她将耳坠放入妆盒,“周姨娘如今越是得意,手段越是下作,将来摔下来时,才会越惨,越无翻身之地,父亲今日能因怜惜而宽宥她,来日,自然也能因厌弃而清算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