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三弟毫无诚意,便当我没来过
最后,沈夏强迫着自己吃了几口,实在没什么胃口,便放下筷子。
顾宴辞也吃的不多,目光几次不经意的掠过沈夏。
他注意到,她今晚似乎比平日更无力,碗里的米饭几乎没怎么动,只勉强喝了几口汤。
而且,尽管沈夏极力掩饰,顾宴辞还是察觉到她眼圈分明带着一丝红肿。
他不动声色的夹了一筷子她平日里爱吃的青笋放入她碗中。
“今日去广济寺,一切可还顺利?”
沈夏握筷子的手微微一顿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无波。
“劳夫君挂心,一切如常,只是在寺中多诵了几卷经,一时忘了时辰,下次不会了。”
理由合情合理,听不出任何破绽。
可顾宴辞却敏锐的捕捉到,她今晚整个人的气息,都不太一样。
顾宴辞点点头,不再追问,只道:“嗯,心意到了便好,不必太过劳神。”
之后,沈夏没吃几口,便借口有些乏了,起身告辞,先回了内室。
顾宴辞坐在原地,目光看着她离开,背影依旧挺直,可无端的却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,与落寞。
仿佛承担了千斤重担一样。
他眉头微蹙。
片刻后,顾宴辞来到书房,叫来今日随行的护卫首领,询问情况。
护卫首领仔细回想了一下,恭敬的回禀:
“回世子,属下等人一直守在厢房外面,夫人午膳后就进入厢房,直至申时过后才出来,期间并未踏出房门半步,也未见外人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顾宴辞追问。
“只是夫人出来时,神色似乎有些……心不在焉,步履也不似平日里沉稳,出门的时候还差点绊倒,幸得春桃姑娘眼疾手快,在旁扶了一把,夫人当时只摇了摇头,并未多说,随后就随春桃姑娘上了马车。”
顾宴辞闻言,眸色.微沉。
祈福诵经,出来时应该是心神宁静,怎会如此失魂落魄?
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他挥退护卫。
片刻后,他朝外唤道:“福安。”
心腹小厮应声而入。
“去查清楚,今日,除了夫人,还有哪些人去了广济寺,尤其是……申时前后,从寺庙里出来的。”
福安心领神会,“是,小的明白,这就去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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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。
顾怀早早的打扮一新,换上了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,头戴玉冠,手持折扇,加上他本就生得还不错,乍眼一看,还真有几分人模狗样。
雅间内,顾怀早吩咐人准备好精致的菜肴,酒水,坐在窗台边,时不时朝楼下张望。
小厮元宝在一旁奉承:“公子今日这般气度,保管让少夫人一眼就倾心!”
顾怀得意地挑眉:“那是自然。等她亲眼见了我的排场,再听我细说计划,保管她乖乖归顺。”
他目光扫过桌上的那壶酒,眼底闪过一缕暗芒。
话音刚落,就听见门外传来动静。
紧接着,包厢门被人打开,跟上次在广济寺一样,沈夏身着一袭简单的对襟襦裙,身形纤细高挑,带着围帽,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,目光警惕的扫过四周。
“嫂嫂可算来了,小弟已在此等候多时。”顾怀热情地侧身引路,语气里满是熟稔的亲昵。
沈夏微微颔首,算是招呼,随后在对面的位置坐下,春桃则沉默的侍立在身后。
顾怀亲自执壶,为沈夏斟上一杯上好的陈年花雕酒,脸上堆着笑:
“嫂嫂尝尝这酒,入喉醇厚,后劲绵长,最适合……谈心。”
顾怀意有所指,举起酒杯,自以为风流倜傥。
沈夏目光落在酒杯上,缓缓伸出手指,捏起酒杯底座,置于眼前,像是在欣赏酒水的醇厚。
顾怀主动朝她敬酒:“这第一杯酒,便是预祝和嫂嫂能合作顺利,一同实现心中所愿。”
说完,他率先仰头,饮尽了杯中酒,转而目光灼灼的看着沈夏。
沈夏没讲话,手上依旧托着那只酒杯,缓缓靠近唇边……
就在顾怀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,突然!
沈夏手腕猛的一沉,酒杯‘咚’的一声咂在桌子上,她忽然抬头,眼神带着看透一切伪装的淡定。
“既然三弟毫无诚意,不愿开诚布公,处处皆是算计,那今日,便当我没来过!”
说罢,沈夏毫不犹豫的起身要走。
“哎嫂嫂!”
顾怀被她突如其来的翻脸弄的措手不及,赶忙起身阻拦:
“嫂嫂这是何意啊?小弟诚意十足,天地可鉴啊!嫂嫂莫不是误会了什么?”
沈夏缓缓转身,冰冷的眸子锁定顾怀,唇角勾起冷笑:“是吗?”
她重新端起桌上那杯酒,递到顾怀面前,一字一句道:
“那便请三弟,当面饮下这酒,如何?”
顾怀顿时心意一个咯噔。
该死!她怎会知晓这酒里有毒?明明都万无一失啊。
见事迹败露,顾怀只能讪讪的笑了笑,后退一步,朝着沈夏郑重的拱手作揖。
“是小弟一时糊涂,被猪油蒙了心,行事孟浪,还请嫂嫂大人大量,勿要见怪!”
他直起身,扬声朝外吩咐道:“小二,把这酒撤了,重新上一壶梨花白,再换一套干净的杯盏过来!”
小二很快手脚麻利的下去,重新上酒,上菜。待人走后,顾怀才再次挤出笑容,小心翼翼的对沈夏道:
“嫂嫂,请坐,方才是小弟的不是,我们……重新谈,可好?”
沈夏冷冷的瞥了他一眼,这才缓步走回座位,姿态优雅的坐下。
只是那周身冰冷的气息,比来时更重了几分。
顾怀心里又恨又痒,却也没再造次,有些讪讪的坐下时,听见沈夏开口:
“三弟既承认了方才的‘不是’,那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,是否也该有所表示,才能让我安心?”
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。
顾怀被她这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,干笑两声:“嫂嫂想要什么表示,但说无妨,只要小弟能力所及,定然应允。”
“很简单。”沈夏打断他,开门见山。
“若三弟能助我拿到我父亲一案的相关卷宗,我必当倾尽全力,助三弟成事。”
顾怀闻言,足足愣了好几秒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